两侧的崖壁像被刀劈开的,陡峭得让人腿软,崖壁上长满了枯藤和灌木,密密匝匝,把峡口遮得严严实实。
若不是狼牙小队提前探过路,他根本发现不了这里还有一条路。
峡口里面是一片开阔地,方圆二十丈,三面环山,一面开口。
地上长满了枯草,踩上去沙沙响。风从峡口灌进来,呜呜的。
“安营扎寨!”
石安翻身下马,朝身后的队伍挥了挥手。
六百人立刻忙开了。
三百个采掘队的矿工放下锄头、铁锹、镐头,开始平整地面,搭建帐篷。
两百个战斗部队的士兵散在四周,刀出鞘,弓上弦,警惕地扫视着周围的山林。
一百个狼牙队员无声无息地消失在夜色里,分头摸上山崖。
半个时辰后,营区初具规模。
五十顶大帐篷整整齐齐地立在开阔地上,外围用粗大的木桩围了一圈简易的栅栏,栅栏外面挖了一圈浅浅的壕沟,沟底插着削尖的木桩。
四座箭塔还没建,只在四个角上竖了四根木桩,等着明天天亮再施工。
石安站在营区中央,望着四周黑黢黢的山崖。
风很大,吹得帐篷哗哗响,吹得火把摇摇晃晃。
他想起将军说过的话,哨寨建好之后,你留在那儿,当哨长,哨长不大,虽然管五百人,但在独立营比破锋卫副队正的地位低,他不在乎。
他在乎的,是能守住这片峡口,能挡住乌兰的骑兵,能让流沙谷的煤井、锻坊、采掘队安安稳稳地运转。
乌兰的新城,离独立营不到三百里,离黑风峡不到两百里。
他要在乌兰的眼皮底下建一座哨寨,像一根钉子,钉在乌兰的喉咙上。
“哨长,不早了,歇着吧……”
石安摇摇头,从怀里摸出那张图纸,借着火把的光又看了一遍。
然后他蹲下身,用手指在地面上画了起来。
他画得很慢,歪歪扭扭,夯土墙的位置、箭塔的位置、营房的位置、粮草库的位置、马棚的位置、水源的位置,每一处都跟图纸上对了一遍。
“哨长,山崖上发现了几处泉眼,水不大,但够用,用竹管接下来就行。”
“哨位呢?”
“安排了六处,每处五个人,一个时辰换一班,山崖顶上两处,峡口外面两处,营区后面两处,发现异常,立即敲锣。”
石安点了点头,把图纸折好,收入怀中,转身走进帐篷。
帐篷里很简陋,一张木板床,一条棉被,一盏煤油灯,墙角放着一只木箱,箱子里是几件换洗衣裳和几本从文若谦那儿借来的书。
他脱掉靴子,躺在床上,没有立刻睡,从枕头底下摸出那把破锋刀,盯着刀身上流转不定的水波纹,盯了很久。
刀是胡铁匠亲手打的,锰铁加了双份,淬火用了新配方,比普通的破锋刀硬两成。
他翻了个身,把刀放在枕头下面。
风吹得帐篷哗哗响,远处山崖上传来猫头鹰的叫声,咕咕咕,咕咕咕,一声接一声。
他知道那是狼牙小队的暗哨在发信号,一切正常,没有发现敌情。
闭上了眼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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