远处，铁鹰城的城墙上灯火通明。

油灯一盏挨一盏，把整段城墙照得亮如白昼。

巡逻的室韦部士兵举着火把，从城东走到城西，又从城西走到城东，皮靴踩在砖石上，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
城门紧闭，吊桥高高挂起，壕沟里的尖木桩在灯火下泛着惨白的光。

“第一架！”

赵虎压低声音，“瞄城头的箭垛。”

一个狼牙队员蹲在投石机旁边，眯着眼睛瞄了半天，把木臂的角度又调了调。

皮兜里的陶罐跟着晃了一下，罐身的布条擦过皮兜边缘，发出细微的沙沙声。

“好了！”

那队员松开手，蹲回去。

赵虎把火折子凑到陶罐的布条上，布条浸过油，遇火即燃，蓝汪汪的火苗窜起来，在夜风中摇摇晃晃，照亮了周围几张涂满黑泥的脸。

“放！”

队员猛地拉下卡榫，铁砣坠落，木臂弹起，皮兜甩出，陶罐带着一团火光，划出一道弧线，朝铁鹰城的城墙飞去。

一百步的距离，眨眼就到。

“砰！”

陶罐砸在箭垛上，碎了。

猛火油溅开，火苗遇油，轰的一声窜起半人高，把箭垛周围照得一片通明。

守城的室韦部士兵还没反应过来，身上就被溅了火。

一个士兵浑身是火，惨叫着从城墙上一头栽下去，砸在地上，骨断筋折的声音隔着百步都能听见。

“第二架！放！”

猛火油罐冲天而起，这回瞄准的是城门。

陶罐在城门上方炸开，猛火油顺着门缝往下淌，火苗舔着木门，烧得噼里啪啦响。

“第三架！放！”

“第四架！放！”

……

城墙上乱了。

室韦部的士兵四处乱窜，有人想灭火，根本扑不灭。

有人想往下射箭，箭矢没飞多远就落下来，根本够不着藏在枯树林里的狼牙队员。

有人跑下城墙，想开城门出来追，被千夫长一把拽住：“追什么追？黑灯瞎火的，出去就是死！”

乌兰从府邸冲出来，站在城墙上，望着那片在火光中若隐若现的枯树林，脸色铁青。

卡巴跟在他身后，手按在刀柄上，青筋暴起：“父亲，我带人出去把那帮耗子宰了！”

“出去？你出去能看见什么？他们藏在树林里，躲在暗处，你还没摸到树林边就被烧成焦炭了。”

乌兰盯着那片枯树林，眼神像淬过毒的刀，“不是大部队，是小股人马，来骚扰的，让你睡不着觉，让你吃不下饭，让你自己乱阵脚。”

“那怎么办？”

乌兰没有说话，转身走下城墙，“传令下去，让民夫连夜在城墙上加挂湿毛毡，猛火油烧不透湿毛毡。城垛再加高一尺，让他们的火球扔不上来，壕沟再挖深一丈，加宽一丈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