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!”
独立营的狼牙小队,像一群夜里的鬼魅,来无影去无踪。
他们摸到城下,放几把火,射几支箭,杀几个巡逻的,然后消失在夜色里,不跟你硬碰硬,不给你抓他们的机会。
乌兰不追,他们就来得更勤了。
乌兰的脸色一天比一天难看,但他没有下令追,只是让卡巴加强戒备。
卡巴急了:“父亲,不能再让他们这么搞下去了!兄弟们晚上都不敢睡觉了,天天提心吊胆,白天干活都没精神!”
乌兰没有说话。
他当然知道不能再让狼牙小队这么搞下去了,可他有什么办法?
追?追不上,狼牙小队的人比兔子还精,专挑难走的路,钻山沟,过河滩,追不到十里就没了踪影。
设伏?设了,狼牙小队的人不上当,他们每次来都换地方,换时间,换人数,让你摸不着规律。
围剿?围剿需要兵力,需要时间,需要精力,他现在的精力都在建城上,分不出那么多兵去围剿。
“传令下去,从明天开始,夜间巡逻的兵力加一倍,城墙上每隔十步点一盏煤油灯,不许熄。城墙外挖一道壕沟,沟底插上尖木桩,上面盖上木板和浮土,伪装成平地。”
狼牙小队在铁鹰城外围骚扰了半个月,乌兰的城墙也继续修了半个月。
城墙越修越高,越修越厚,壕沟越挖越深,越挖越宽。煤油灯越点越多,越点越亮。
乌兰在建城上花的力气,比在打仗上花的还多。
他要建一座攻不破的城,一座能让他在草原上当王的城,一座能让林厌睡不着觉的城。
可他越急着建城,林厌的狼牙小队就越不让他安生。
赵虎蹲在铁鹰城外的一片枯树林里,面前蹲着二十个狼牙队员,都穿着黑色的夜行衣,脸上涂着泥,跟夜色融为一体。
一颗枯树后,摆着一架用粗麻绳和榆木杆绑成的古怪架子。
架子不大,四条腿撑开,像一只趴在地上的蜘蛛。
顶端架着一根长长的木臂,木臂一端系着皮兜,另一端坠着一块铁砣。
这是胡铁匠连夜赶制的配重式投石机,按林厌画的图纸,用的全是边角料,锻坊里剩下的碎铁、采掘队伐木砍下来的下脚料、辎重库里积灰的旧麻绳。
拼起来,歪歪扭扭,像从垃圾堆里刨出来的,但它管用。
白天试过,皮兜里塞一块拳头大的石头,压下手柄,松开卡榫,铁砣猛地坠落,木臂弹起,石头划出一道弧线,飞出足足一百步远。
一百步,正好够得上铁鹰城的城墙。
“队正,都调好了。”
石安蹲在他旁边,压低声音,麻绳绷得紧紧的,皮兜里塞的不是石头,是陶罐。
拳头大,罐口用油布和麻绳封死,罐身缠着浸过油的布条,陶罐里灌满了猛火油,新配方的猛火油,加了硫磺和硝石,一烧起来跟阎王殿开了锅似的,连铁甲都能烧穿。
赵虎从怀里摸出火折子,拔开盖子,吹了两口,火星子在夜风里明明灭灭。
_1