乌兰建城的消息，在草原上像一把火，烧得比林厌预想的快。

不是朝廷的邸报，是商队的口信。

那些在白河渡和草原之间来回跑的商人，把消息从白河渡带到草原，从草原带到白河渡，一来一回，不到半个月，整个北疆都知道了。

茶楼里、酒馆里、码头上、客栈里，到处都在议论。

有人说乌兰要当草原王，有人说乌兰要建一座比镇北关还大的城，有人说乌兰要跟独立营决一死战。

消息传到独立营的时候，赵虎已经从边境线上回来了。

他浑身是泥，脸上被风沙磨出了好几道口子，嘴唇干裂。

“将军，查清楚了，乌兰的新城建在斡难河以南八十里处，离独立营不到三百里，城不大，方圆不到两里，但城墙修得很高，至少三丈，比铁壁关的关墙还高半丈，城墙上架了床子弩，每隔十步一架，射程比咱们的重弩远得多。”

林厌站起身，走到舆图前。

赵虎跟过来，用手指在地图上画着。

“将军，乌兰建城的地方，原来是一片荒地，什么都没有。他硬是在三个月之内，从草原上各个部落抓了上万奴隶，日夜不停地修，修到现在，城墙已经完工了七成，城内的房屋也建了不少，粮草、兵器、物资，源源不断地运进去。”

“守城的是谁？”

“乌兰亲自坐镇，带了三千室韦部精锐，加上阿骨打的两千赤勒部骑兵，总共五千人，阿骨打的苍狼卫也在城里，一百零八人，装备破锋刀，日夜操练。”

文若谦站在旁边，脸色凝重。

“将军，五千人，三百里，两天就能到独立营城下，乌兰这是要在咱们家门口扎营，什么时候想打，什么时候就能打。”

林厌没有说话，盯着舆图上那个新标注的红点。

乌兰这一步棋，走得比他预想的快。

三个月建起一座城，从草原上各个部落抓了上万奴隶。

那些奴隶被抓来的时候，有的还穿着自己部落的皮袄，有的还带着家人的骨灰，有的怀里还揣着临行前母亲塞给他们的干粮。

他们被赶到工地上，像牲口一样干活，每天从早干到晚，从晚干到早，稍有不慎就是一顿鞭子。

死了就扔到城外的乱葬岗，连个名字都不留。

“将军，咱们不能让他就这么建下去。”

“等他建好了，想打就打，想守就守，咱们就被动了。”

林厌转过身，走到舆图前。

“让他建。”

赵虎愣住了：“将军，让他建？”

“对，让他建，建得越大越好，越急越好。他建城需要木材，需要石料，需要铁器，需要粮食。这些东西从哪里来？从草原上抢，从白河渡zousi，从那些小部落手里搜刮。他抢得越多，草原上的部落就越恨他；他搜刮得越狠，那些小部落就越想反抗他。等他建好了城，草原上也乱成一锅粥了。”

文若谦的眼睛慢慢亮了。

“将军，您这是要让乌兰自己把自己拖垮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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