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厌站在原地,望着那个方向,站了很久。
赵虎从巷口探进半个身子,手按在刀柄上,压低声音:“将军,月伦走了。”
“我知道……”
“她说的那些话,能信吗?”
林厌没有回答,从怀里摸出那个布包,解开。
里面是一块羊皮,叠得整整齐齐,展开来,上面用炭笔画着一张地图,不是那种精美的舆图,是随手画的,线条歪歪扭扭,但每一笔都很清晰。
乌兰的新城,赤勒部的营地,月氏部的乌里台,独立营的位置,斡难河的流向,每一个重要的地点都标得清清楚楚。
地图的右下角,画着一个小小的记号,一只展翅的鹰,月氏部的标志。
“将军,这图……”赵虎凑过来,盯着那些歪歪扭扭的线条。
“是真的!”林厌把羊皮折好,重新包起来,收入怀中。
两人走出巷子,阳光刺眼,街市上人来人往,吆喝声此起彼伏,一切如常。
林厌站在街边,望着远处码头那片密密麻麻的桅杆,沉默了片刻。
“赵虎,你带几个人,去边境线上走一趟,乌兰的新城,到底在建不在建,建在什么位置,建到什么程度了,有多少人在修,有多少兵在守,都查清楚。”
“是!”
林厌站在街边,望着他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。
远处,码头方向传来一声悠长的号子,那是船工们在收工。
秋天了,天黑得越来越早。
月伦说的那些话,在他脑子里转了一整天。
乌兰要建城,阿骨打当了狗,永昌帝要杀他,晋王要拉拢他,赵志皋要除掉他,所有人都在打独立营的主意。
而他,站在这个漩涡的中心,像一块石头,水再怎么转,他也纹丝不动。
不能动,也动不了。
他动了,就是破绽。
破绽露出来,那些虎视眈眈的人就会扑上来,把他撕成碎片。
所以他只能不动。
独立营的营门在暮色中黑沉沉地立着。
哨兵看见林厌,挺直腰板,敬了个礼。
林厌点点头,策马走进营门。
校场上,训练已经结束了。
士兵们在收队,有的在擦拭兵器,有的在整理装备,有的在往伙房跑,抢着打饭。
笑骂声、碗筷碰撞声、脚步声混成一片,给这座暮色中的军营添了几分人间的热气。
文若谦站在营房门口等着,手里捧着一沓新誊好的公文。
看见林厌,他迎上来,压低声音:“将军,周统领那边来人了,说请您去一趟朔风营,有要事相商。”
“什么事?”
“不知道,来的人没说,只说很急。”
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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