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今天上午,铺子里来了个蒙面的女人,赵队正看见她的时候,手按在刀柄上,脸色都变了,我问他怎么了,他说可能看错了,但我总觉得不对劲。”
林厌的眉头微微皱起。
“赵虎现在在哪儿?”
“在码头,还没回来。”
林厌点点头,走出铺子,朝码头走去。
码头上人来人往,热闹非凡。
赵虎蹲在河边,面前蹲着几个船工,正在商量新商路的细节。
看见林厌过来,他站起身,迎上去。
“将军,您怎么来了?”
“孙掌柜说,你今天上午看见了一个蒙面的女人。”
赵虎愣了一下,随即点点头:“是,属下觉得那双眼睛眼熟,像是在哪儿见过,但一时想不起来。”
“在哪儿见过?”
赵虎想了想,脸色慢慢变了。
“在战场上,月伦。”
林厌没有说话,转过身,朝街市的方向望去。
街市上人来人往,有挑担的,有推车的,有牵着牲口的,有抱着孩子的,熙熙攘攘,热闹非凡,但没有一个蒙面的女人。
“她往哪个方向走了?”
“往东,从铺子出去往东走了,属下追出去的时候,已经看不见了。”
林厌沉默片刻,转身朝东边走去。
赵虎跟在后面,手按在刀柄上,眼睛扫视着四周。
东街比码头那边冷清些,铺子也少些,大多是卖干货、药材、皮货的,门口堆着麻袋和筐子,空气里弥漫着陈皮和甘草的味道。
林厌走得很慢,目光从每一个经过的人身上扫过。
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找那个女人,也许是因为好奇,也许是因为别的什么。
月伦是月氏部的首领,是草原上最强大的部落之一的当家人,她不会无缘无故来白河渡,更不会无缘无故出现在孙老福的铺子里。
她来干什么?
买东西?
不可能。
月氏部虽然大,但白河渡的商路被赵志皋卡着,草原上的部落很难直接跟大晟做买卖,她来白河渡,只能通过zousi商人,风险很大。
她冒着这么大的风险来白河渡,绝不是为了买几块花布、几包茶叶那么简单。
她是在等人。
等谁?
等他林厌。
林厌的脚步忽然停住了。
街角,一个灰色的身影正站在一个皮货摊前,背对着他,正在挑选什么。
她的背影很瘦,肩胛骨的轮廓透过棉袍清晰可见,头发用粗布头巾裹着,几缕碎发从巾角漏出来,在秋风中轻轻飘动。
林厌走过去。
赵虎想跟上,被他抬手制止了。
他走到那个灰色身影旁边,站定。
那女人正在翻看一张羊皮,羊皮很软,已经鞣制过了,在阳光下泛着淡黄色的光,她的手指很细,骨节分明,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,没有涂蔻丹,干干净净。
“这张皮子不错。”
林厌开口,声音很轻。
那女人的手指顿了一下,她没有抬头,只是把手里的羊皮放下,又拿起另一张。
“林将军好眼力。”
她的声音很低,带着草原上特有的卷舌音,像风吹过草尖的沙沙声。
林厌也拿起一张羊皮,翻来覆去地看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