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没来，营里事多，走不开。”

赵虎翻身下马，把缰绳递给旁边的士兵，“将军说了，这批货要紧，让我亲自押送，孙掌柜辛苦了。”

孙老福摆摆手，指挥伙计们把货搬进库房。

就在这时，一个蒙面的女人走进了铺子。

她穿着一件普通的灰色棉袍，头上裹着一条粗布头巾，面纱遮住了大半张脸，只露出一双眼睛。

那双眼睛很亮，像两颗打磨过的黑石子，瞳孔深处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，像冰，又像火。

她走进铺子，在货架前站定，随手拿起一块花布，翻来覆去地看着。

孙老福正在柜台上算账，抬头看了一眼，没在意。

这种蒙面的女人在北疆很常见，草原上的牧民来白河渡做买卖，都喜欢把脸遮住，怕晒，也怕被人认出来。

“客官想买点什么？”

伙计迎上去，满脸堆笑。

那女人没有回答，只是指了指那块花布，又指了指旁边的一包茶叶。

伙计连忙把东西包好，递给她。

那女人从怀里摸出一块碎银子，放在柜台上，转身就走。

孙老福正在低头拨算盘，没注意到那女人的眼睛。

但赵虎注意到了。

他正蹲在门槛上喝水，抬头的时候，正好跟那女人的目光撞在一起。

那双眼睛，他见过。

不是在白河渡，是在战场上。

在那片被火烧过的雪原上，在那些横七竖八的铁鹞子尸体中间，在月伦举起弯刀的那一刻。

他的心猛地跳了一下，手不自觉地按在刀柄上，但他没有动，只是盯着那个女人的背影。

那女人也看见了他，脚步顿了一下，但很快恢复正常，头也不回地走出了铺子。

赵虎站起身，走到柜台边，压低声音：“孙掌柜，刚才那个女人……”

“怎么了？”孙老福抬起头。

“没什么……”赵虎摇摇头，把按在刀柄上的手松开，“可能是我看错了。”

他转身走到门口，朝街上望去。

那女人已经不见了，消失在熙熙攘攘的人群里，只有一阵若有若无的香气还留在空气中，那是草原上特有的、混合了羊奶和野花的味道。

赵虎站在门口，望着那个方向，沉默了很久。

林厌到白河渡的时候，已经是下午了。

营里的事处理完了，他骑马过来，想看看新商路的情况，顺便见见孙老福，问问最近白河渡的风向。

他只带了两个破锋卫，轻车简从，没有惊动任何人。

孙老福正在铺子里整理账册，看见林厌进来，连忙放下算盘迎上去。

“林将军，您怎么亲自来了？”

“顺路看看……”林厌在柜台边站定，目光扫过铺子里的货架，“赵虎呢？”

“去码头了，说是要看新商路的情况。”孙老福压低声音，“将军，有件事，我不知道该不该说。”

“说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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