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是在告诉他,独立营不会离开北疆,不会南下平叛,不会参与内战,不管朝堂上怎么变,独立营只守自己的防区,别的事,不掺和。
这不是抗旨,也不是遵旨,是自立。
独立营从今天起,不受任何人节制,不听任何人调遣,不打任何人的仗,只打胡人守边疆!
“陛下,林厌这是要造反。”
赵志皋跪在丹陛之下,声音不高,但每个字都像淬过毒的针。
永昌帝没有说话,只是盯着那张纸。
造反?不是造反,是自立!
林厌没有称王,没有割地,没有造反,他只是说不参与内战。
他说不参与内战,就是不帮永昌帝打晋王,也不帮晋王打永昌帝,两边都不帮,两边都不得罪。
他把自己摘出去了,从永昌帝和晋王的战争中摘出去了,从朝堂上的争斗中摘出去了。
“赵爱卿,林厌说‘胡人未灭,不敢他’,这话有错吗?”
赵志皋愣住了,他没想到永昌帝会再次替林厌说话。
“陛下,林厌这是在推脱,他不南下平叛,就是抗旨;他不入京面圣,就是欺君;他在北疆拥兵自重,就是图谋不轨,这样的人,若不严惩,恐边关各镇纷纷效仿。”
永昌帝盯着他,盯了很久,然后忽然笑了。
“赵爱卿,你说林厌拥兵自重,那你呢?你赵志皋门生故吏遍天下,六部九卿大半是你的人,你算不算拥兵自重?”
赵志皋的脸色白了。
“臣……臣不敢。”
“你不敢?”永昌帝的声音陡然提高,“你有什么不敢的?你帮朕登上皇位,朕感激你。可你别忘了,朕是皇帝,你是臣子。朕能用你,也能不用你。朕能赏你,也能罚你。朕能让林厌入京,也能让他不入京。朕能调独立营南下,也能让它不南下。”
赵志皋趴在地上,额头贴着金砖,不敢抬头,不敢说话,不敢呼吸。
“退下!”
赵志皋磕了个头,爬起来,退出大殿,走出乾清宫,他站在宫门前,大口大口喘着气。
永昌帝在怕他,怕他赵志皋,也怕林厌,更怕晋王。
他怕所有人,所以他要平衡所有人,不让任何一方坐大,也不让任何一方倒台。
他要用林厌制衡晋王,也要用晋王制衡林厌,还要用赵志皋制衡他们俩。
他要在夹缝中求生存,在钢丝上找平衡,在所有人的眼皮底下当皇帝。
这个皇帝,当得真累!
但他没有别的选择……
永昌帝端起那碗已经凉透的参汤,一口喝完。
“李忠。”
“在!”
“传旨,朔风营游击将军林厌,守边有功,擢升参将,食从三品俸,赏银千两,绸缎百匹。其部独立营,正式扩编为三千人,粮饷按主力营标准拨付。”
李忠愣住了:“陛下,这……”
“去吧!”
李忠不敢再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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