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是朝廷的邸报，是魏化淳从宫里送出来的密报。

晋王坐在书房里，面前摊着那份密报，已经看了三遍。

密报很短，只有几行字，但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，扎在他心口上：

“永昌帝欲召林厌入京面圣，赐宅邸，赐金银，赐爵位，留于京城，不使归北疆。独立营另派心腹接管。此事已在密议中，尚未下旨。”

晋王把密报放下，看着沈文藻。

沈文藻站在案前，脸色凝重。

“殿下，永昌帝这是要釜底抽薪。林厌要是真被调到京城，独立营换了人，咱们在北疆就少了一颗棋子。”

晋王没有说话，站起身，走到舆图前，盯着北疆的位置。

永昌帝这一招，比他预想的狠，不是硬碰硬，是软刀子。

软刀子割肉，不疼，但慢慢割，能把独立营这块肉从北疆割下来，能把林厌这根刺从他晋王心口上拔出来。

可他不能让永昌帝得逞。

“文藻，给林厌写封信。”

沈文藻铺开信纸，提起笔。

“告诉林厌，永昌帝要召他入京，名为嘉奖，实为软禁。让他不要去，去了就回不来了。本王在北疆等着他，不管朝堂上怎么变，独立营的事，独立营自己说了算。永昌帝要是敢动独立营，本王第一个不答应。”

沈文藻写得很慢，每一笔都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，写完之后，他放下笔，看着晋王。

“殿下，林厌会听吗？”

晋王没有回答，把信折好，收入怀中。

“他听不听，是他的事。本王说不说，是本王的的事。”

赵志皋要调林厌入京的消息，在京城传得沸沸扬扬。茶楼里、酒馆里、客栈里、码头上，到处都在议论。

有人说林厌要升官了，从游击将军直升京营副将，连升数级；有人说林厌要被夺权了，调回京城当个虚职，独立营要换人；有人说林厌要倒霉了，赵志皋要收拾他。

独立营。

林厌坐在营房里，面前摊着两封信，一封是周炳文从京城送来的，一封是晋王从太原送来的。

周炳文的信措辞客气，但字里行间透着一股焦虑：“林将军，京中传，赵志皋已向永昌帝进，调你入京面圣。名为嘉奖，实为软禁。此事虽未下旨，但已在密议中。你当早作打算，不可等闲视之。”

晋王的信更直接：“林将军，永昌帝要召你入京，名为嘉奖，实为软禁，不要去！去了就回不来了，本王在北疆等着你，不管朝堂上怎么变，独立营的事，独立营自己说了算，永昌帝要是敢动独立营，本王第一个不答应。”

林厌把两封信都看完了。

校场上，新兵们正在训练，三千人，分成六个大队，各练各的。

伙房后面的小院里，孙嫂在喂孩子，一勺一勺，喂得仔细。

四个孩子排成一排，一人一个小碗，碗里是蒸得软烂的蛋羹。

林平已经会自己吃了，用勺子舀蛋羹，虽然舀得满桌都是，但吃得认真。

林安还是那副猴急样，不等勺子伸过来，伸手就去抓。

林喜最乖，一勺一勺吃得干干净净。

林乐最小，坐在最边上，抱着碗，小口小口地抿。

翠儿端着一盆洗好的衣服从井边走过来，看见孙嫂喂孩子的样子，忍不住笑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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