另一半,要么是赵志皋的人,要么是骑墙派,谁给的好处多就跟谁。
他盯着晋王的信,盯了很久。
信很短,只有几行字,措辞客气,但字里行间透着一股志在必得的气势:
“李将军,本王久仰将军威名。京营三万兵马,是京城安危所系,将军若能守住京城,不让宵小之辈趁乱生事,本王必有重谢。若赵志皋以势压人,将军不必硬抗,虚与委蛇即可。待本王入京之日,就是将军封侯拜将之时。”
李景隆把信凑到烛火上,看着它慢慢烧成灰烬。
火光映在他脸上,明明灭灭。
“来人!”
他喊了一声。
亲兵推门进来。
“去告诉赵大人,就说本将病了,这几日不能上朝。”
亲兵愣了一下,转身跑了。
李景隆坐在案后,盯着那堆灰烬。
他病了,当然不是真病,是不想在这个时候站队。
永昌帝要他表态,赵志皋要他表态,晋王也要他表态,他谁都不想得罪,只能装病。
可他能装多久?一天?两天?还是一个月?
他不知道,但他知道,这病,迟早要装成真病。
永昌帝在乾清宫坐立不安。
他已经连续三天没睡好觉了,眼圈发黑,嘴唇干裂,御医开的安神汤一碗接一碗地喝,却一点用都没有,脑子里全是晋王的十万兵马,赵志皋的煽风点火,林厌的那张纸。
“陛下,您该歇歇了。”
李忠端着一碗参汤进来,小心翼翼地放在案上。
永昌帝没有抬头,只是摆摆手。
李忠不敢再劝,退到一旁,垂手站着。
殿外,蝉声已经听不见了,秋风从窗缝里钻进来,带着凉意,吹得烛火摇摇晃晃。
永昌帝打了个寒噤,把身上的龙袍裹紧了些。
他想起林厌信上的那句话:“边将守边,不涉朝堂。胡人未灭,不敢他。”
林厌说“不涉朝堂”,是真的不涉,还是在等,等他和晋王两败俱伤,再出来收拾残局?
林厌说“不敢他”,是真的不敢,还是在攒家底,攒到能跟他对抗、跟晋王对抗、跟所有人对抗的时候,再出来“他”?
他不知道,但他知道,林厌这个人,不能再让他坐大了。
可怎么不让他坐大?派兵去打?独立营在北疆,离京城千里之遥,打过去至少要两个月,两个月,够林厌把他的兵消耗殆尽了。
削他的权?林厌的权不是他给的,是林厌自己挣的,他拿什么削?
裁他的兵?独立营的兵不领朝廷的饷,他拿什么裁?
卡他的脖子?独立营有盐有煤有酒有油,自给自足,他拿什么卡?
“陛下,赵大人求见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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