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殿下,这两万人,都是咱们精挑细选的,就这么放了?”
“不放怎么办?抗旨?抗旨就是造反,造反就是死,死路一条。”晋王转过身,走回书房,“让他们走,走的时候有多恨本王,以后就会有多恨永昌帝。等本王起兵的那天,他们会回来的。”
沈文藻愣了一下,随即明白了。
晋王不是在减兵,是在放种子,两万颗种子,等时机成熟,这些种子就会发芽,就会长成森林。
沈文藻不再说话,转身去安排。
秋分过后,北疆的天一天比一天短。
独立营的战斗部队已经扩到三千人,加上采掘队的一千五百人,总兵力突破四千五百人。四千五百人,在朔风营是兵力最多的,在边军里也数得着。
但林厌知道,这点兵力,还不够。
“将军,晋王减兵了。”文若谦从营房那边匆匆走来,手里捧着一封刚送到的信。
林厌接过,周炳文的字一如既往地工整,但字里行间透着一股少见的凝重:
“林将军台鉴:京中大事,永昌帝下旨削晋王兵权,令其减兵两万。晋王遵旨,已遣散两万士兵。朝野震动,人心惶惶。赵志皋趁机进,要求调北疆边军南下平叛,永昌帝未置可否,但已在暗中调集京营、御林军、锦衣卫、皇城司,总兵力约五万,以防不测。”
林厌把信折好,收入怀中。
“将军,晋王减兵了,永昌帝调兵了,赵志皋要咱们南下平叛,这是要打起来了?”
“不是要打,是已经打了。”林厌的声音很平。
“从晋王减兵的那一刻起,永昌帝跟晋王之间就没有回旋余地了。永昌帝要削晋王的权,晋王要清君侧,赵志皋在中间煽风点火,这个局,迟早要破。”
“那咱们怎么办?”
林厌没有回答,走到舆图前。
舆图上,北疆的防线像一条弯弯曲曲的蛇,从东边的铁壁关蜿蜒到西边的白狼墩,独立营在中间,朔风营在独立营后面,镇北关在更后面。
……
独立营不参与内战。
这六个字像一把刀,切断了永昌帝伸向边关的那只手,也切断了晋王拉拢独立营的那根线,更切断了赵志皋想要借刀sharen的那点念想。
消息传回京城的时候,已经是三天后了。
永昌帝坐在乾清宫的龙椅上,面前摊着林厌的回信,说是信,其实就是一张纸,上面只有一行字,字迹刚劲有力,像刀刻的:
“边将守边,不涉朝堂。胡人未灭,不敢他。”
永昌帝盯着那行字,盯了很久,他想起郑杵从北疆回来时说的话:“林厌这个人,软硬不吃,油盐不进,他说边将只知守边,不懂朝堂事,臣以为,他不是不懂,是不想懂。”
永昌帝当时不信,哪有不想攀附皇恩的边将?现在他信了。
“陛下,林厌这是在抗旨。”赵志皋跪在丹陛之下,声音不高,但每个字都像淬过毒的针,“他一个边军游击将军,竟敢对陛下说‘不’字,若不严惩,恐边关各镇纷纷效仿,到时候,陛下的话就出不了京城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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