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赵爱卿,你跟朕说实话,你让朕削晋王的兵权,是真的为了朝廷,还是为了你自己?”
赵志皋趴在地上,额头贴着金砖,浑身发抖。
“臣……臣是为了朝廷,为了陛下……”
“为了朕?”永昌帝的声音忽然提高,“你是怕晋王打进京城,第一个杀的就是你!你是怕晋王清君侧,把你当奸臣除了!所以你要朕先动手,替你把晋王收拾了!”
赵志皋趴在地上,不敢抬头,不敢说话,不敢呼吸。
永昌帝盯着他,盯了很久,然后转过身,走回龙椅,坐下。
“传旨!”
赵志皋猛地抬起头。
“晋王扩军备边,朕心甚慰。然国家财政紧张,无力增拨粮饷,扩军之事,暂缓施行。”永昌帝的声音很平,平得像在说一件和自己无关的事。
“另,着晋王减兵两万,以节用度,所减之兵,妥善安置,不得生乱。”
赵志皋愣住了,减兵两万,不是削藩,是削兵。
晋王有十万兵马,减两万,还剩八万,不痛不痒,伤不了筋动不了骨。
永昌帝这是在给晋王递话,朕知道你扩军,朕不怪你,但你也要给朕一个面子,减两万,意思意思。
不是硬碰硬,是软刀子,软刀子割肉,不疼,但慢慢割,迟早能割到骨头。
“陛下英明!”
永昌帝摆摆手:“退下吧……”
赵志皋磕了个头,爬起来,退出大殿。
走出乾清宫,他站在宫门前,望着那片灰蒙蒙的天,大口大口喘着气,那枚御赐的玉扳指在他拇指上泛着幽幽的光,被他攥得咯吱作响。
旨意传到太原的时候,已经是三天后了。
晋王站在书房里,面前摊着那份圣旨,已经看了三遍,圣旨上的字写得很工整,一笔一划,像刻出来的,但每一个字都像淬过毒的针。
“减兵两万,以节用度。所减之兵,妥善安置,不得生乱。”
晋王把圣旨放下,看着沈文藻。
沈文藻站在案前,脸色凝重。
“殿下,永昌帝这是要削咱们的兵。”
“不是削,是试探。”晋王的声音很平,“他想知道本王会不会遵旨,想知道本王会不会抗旨,想知道本王的底线在哪儿。”
“那殿下怎么办?”
晋王没有回答,站起身,走到舆图前,盯着太原的位置,盯了很久。
太原在山西,离京城千里之遥,永昌帝的旨意从京城传到太原,快马加鞭要跑三天,他的兵从太原打到京城,哪怕一路畅通无阻,也要跑半个月。
半个月,够永昌帝调集京营、御林军、锦衣卫、皇城司,凑个五万人,五万人对十万人,守城有余,攻城不足。
永昌帝不会傻到主动进攻,他只会守,守到晋王的粮草耗尽,守到晋王的士气低落,守到晋王自己撑不住退兵。
“文藻,本王要是抗旨,会怎样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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