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厌盯着那个红点，沉默了很久。

“什么东西？”

“不知道，但肯定比我们挖到的这些都重要。可能是更多的骨头，更多的石片，也可能是……”文若谦的声音放轻了，轻得像怕被风刮走。

“也可能是那个东西。”

“那个东西？”

“对，就是那个人手里举着的，那个能对抗天火、能挡住山崩、能让人不死的东西。”

林厌沉默了很久，久到煤油灯的灯芯烧焦了一截，火苗暗了一下又亮起来。

“文若谦，你说，那个东西，是真是假？”

文若谦愣了一下，想了想，认真道：“将军，那些骨头上刻的图案，那些石片上写的文字，还有那些符号，都是真的，不是后人伪造的，所以那个东西，也是真的。”

“真的又怎样？几千年，甚至上万年的东西，埋在地底下，就算曾经有用，现在也是一堆废铁。”

“将军，那个东西不是铁，不是石头，是别的东西，是从天上下来的，不会锈，不会烂，不会坏。”

林厌没有再问，站起身，走到窗边。

“文若谦，这件事，先放一放。”

文若谦愣住了：“将军，放一放？那地底下的东西……”

“它埋了几千年，不差这几天。独立营现在要对付的不是地底下的东西，是地面上的东西，阿骨打，乌兰，赵志皋，晋王，永昌帝，这些人才是我们要对付的。至于地底下的东西，等独立营站稳了脚跟，等北疆太平了，再挖也不迟。”

文若谦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，又咽了回去。

“是！”

他把那些图纸一张一张收好，把骨片和石片一块一块放回木箱，锁好。

林厌站在窗边，望着外面黑沉沉的夜。

天火，山崩，不死。

这些词在他脑海里盘旋，像一群找不到出口的飞蛾。

他想起上辈子，在撒哈拉沙漠深处，那个部落的老酋长说过的话：“我们的祖先，是从天上来的，他们教会了我们种地、打猎、治病，后来他们走了，回天上去了，留下了这些图腾，让我们记住他们。”

那时候他不信，觉得那只是神话，是传说，是原始人类对未知的想象。

现在他不确定了。

那些骨头上的图案，那些石片上的文字，那些被精心埋藏在地底下的秘密，不是神话，不是传说，不是想象。

是历史。

是被人遗忘的、被时间掩埋的、被大地吞噬的历史。

而他，林厌，一个从二十一世纪穿越而来的雇佣兵，一个在北疆边关挣扎求生的游击将军，无意中挖开了这座坟墓，看到了那些不该被看到的秘密。

这是偶然，还是必然？

他不知道。

但他知道，那个地底下的东西，迟早会重见天日。

他要做好准备。

林厌转过身，走回桌边坐下，他盯着那块刻着三行字的黑色石头，那三行字他早已看过无数遍，此刻却像第一次看见一样，每一个笔画都带着灼人的温度。

“天火”，“山崩”，“不死”。

“文若谦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