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厌蹲在旁边，一根一根地看，有腿骨，有臂骨，有肋骨，有脊椎骨，还有一块不完整的头骨。

头骨很大，比人的头骨大几倍，颧骨突出，眉骨高耸，嘴部前伸，牙齿还在，每一颗都有手指那么长，尖锐，弯曲，像匕首。

跟上次挖到的猛犸象头骨很像，但又不完全一样。

这颗头骨的额头上有一个圆形的凹陷，像被什么东西砸出来的，又像是天生的。

“将军，这头骨……”豁牙刘的声音发紧。

林厌没有说话，只是盯着头骨额头上那个圆形的凹陷。

他把那块头骨翻过来，看内侧。

内侧有一层细密的纹路，像血管的痕迹，又像是刻上去的符号。

不是天生的，是人为的，有人在这颗头骨上刻了东西。

林厌把骨头收好，站起身。

“豁牙刘，把这些骨头全部搬回营里，送到文若谦那儿。”

文若谦蹲在营房门口，面前摆着那一堆骨头，手里拿着一本泛黄的古籍，翻来覆去地对照着。

他已经在门口蹲了整整一个时辰了，腿都麻了，但没有起来，眼睛盯着那些骨头上的刻痕，嘴里念念有词。

“将军，这不是普通的刻痕。”他抬起头，眼睛亮得像灯，“这是字，是上古的文字。”

林厌在他对面蹲下：“你能认出多少？”

文若谦摇摇头：“认不出，这些字跟我知道的任何一种文字都对不上，但我能猜出一些图案的意思。”

他指着那根最大的腿骨上的图案，“您看这个，一个人跪在地上，双手举过头顶，这是在祈祷，在求饶。”

他指着旁边的图案：“这个，一群人拿着刀、矛，在跟什么东西打仗，但打不过，在逃跑。这个，火焰从天而降，大地裂开，房屋倒塌，人们在哭喊。”

他翻过骨头，指着背面的一组图案：“这个，几个人抬着一个巨大的东西，像是尸体，又像是雕像，往一个坑里放，这个，坑上面堆满了石头，像是坟，又像是祭坛。”

文若谦放下古籍，看着林厌。

“将军，这些图案记录的，是一场战争，一场很大的战争，大到天崩地裂，大到死伤无数，赢的那一方，不是人，是别的东西。”

林厌没有说话，他早就猜到了。

这些骨头，这些刻痕，这些图案，不是远古人类的无聊涂鸦，是警告，是留给后人的警告。

“将军，还有更奇怪的东西。”文若谦从那堆骨头里翻出一块巴掌大的骨片，递给林厌。

骨片很薄，边缘被打磨过，光滑得像玉。

一面刻着密密麻麻的符号，像某种文字。

另一面刻着一幅图，一个人站在高处，手里举着一个东西，像火把，又像权杖，他的脚下，跪着一群人，双手举过头顶，像是在膜拜。

文若谦说，这个站着的人，跟别的图案里的人不一样，别的图案里的人，都是双手举过头顶，跪在地上，在祈祷，在求饶。

这个人是站着的，手里举着东西，脚下跪着人，他是王，是首领，是能跟那些东西对抗的人。

林厌把骨片翻来覆去地看，盯着那个站着的人，看了很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