豁牙刘应了一声,抄起镐头,对准煤壁旁边的砂岩,一镐头砸下去。
挖掘进行了三天。
豁牙刘带着人在砂岩里挖了一条丈余长的巷道,挖到第三天傍晚,镐头碰到了一个硬东西。
不是石头,石头不会发出这种声音。不是铁,铁不会这么脆。
是骨头,巨大的、石化了的骨头。
豁牙刘蹲在巷道尽头,用手扒开碎岩,露出那根骨头的轮廓。
很大,比前面挖到的猛犸象骨头还大,黑乎乎的,表面有一层细密的纹路,像刻上去的,又像是天生的。
“将军,又挖到骨头了。”
他的声音在发抖,不是害怕,是兴奋。
林厌下到巷道里,蹲在那根骨头旁边,就着煤油灯的光仔细看。
骨头的表面确实有刻痕,跟煤壁上那些刻痕一模一样,歪歪扭扭,密密麻麻。
他顺着骨头的走向往前摸,骨头的另一端埋在岩层里,不知道有多深,不知道通向哪里。
“继续挖,把整根骨头挖出来。”
又挖了两天,整根骨头被挖了出来。
那是一根巨大的腿骨,比豁牙刘的腰还粗,比黑风的腿还长,表面刻满了图案和符号,密密麻麻,像一本被刻在骨头上的书。
豁牙刘蹲在骨头旁边,伸手摸了摸那些刻痕,手指在那些歪歪扭扭的线条上慢慢划过,像在摸什么稀世珍宝。
“将军,这玩意儿是啥?”
林厌没有回答,只是盯着那些图案,从骨头的这头看到那头,从那头看到这头。
图案很乱,但仔细看,能看出一些规律。
有奔跑的人,有倒下的人,有跪着祈祷的人。
有燃烧的火焰,有倒塌的房屋,有漫天的飞箭。
有巨大的、看不清形状的东西,从天上落下来,砸在地上,砸出一个个大坑。
有人在逃离,有人在抵抗,有人在死去。
林厌盯着那些图案,脑海里浮现出一幅画面,远古的战场,天崩地裂,火焰从天而降,大地在颤抖,人们四处奔逃,有人拿起武器抵抗,但根本不是对手。
他们在骨头上刻下这些图案,不是为了记录荣耀,是为了记录恐惧,是为了告诉后人,这里曾经发生过什么。
“豁牙刘,这附近还有没有类似的骨头?”
“有,在别的巷道里也见过,但没在意,以为是普通的兽骨,就扔了。”
“扔哪儿了?”
“就……就扔在废料堆里了。”
林厌站起身:“带我去。”
废料堆在流沙谷东边的一片空地上,堆满了碎岩、煤渣、断了的镐头、破了的筐子,还有几根被丢弃的骨头。
豁牙刘蹲在废料堆旁边,用手扒开碎岩和煤渣,把那些骨头一根一根捡出来。
大大小小,十几根,有的长,有的短,有的粗,有的细。,有的刻着图案,有的刻着符号,有的什么都没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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