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叫什么？”

那新兵低着头，不敢看他：“王……王二。”

“王二，你为什么射偏？”

“小的……小的手抖……”

“手抖？”陈二狗看着他的手，那双粗糙的大手确实在发抖，不是害怕，是紧张，是因为太想射中，反而射不中。

“别紧张，把弓端平，瞄准了再放，箭不是射出去的，是放出去的，你一紧张，手就抖，手一抖，箭就偏。”

王二抬起头，看着陈二狗，那双眼睛里全是紧张和茫然。

“陈队正，小的……小的是第一次射箭……”

“第一次？”陈二狗愣了一下，“你在采掘队没练过？”

“练过，但练的是镐头，不是弓箭……”

陈二狗沉默了片刻，站起身，拍了拍膝盖上的土：“没关系，谁都有第一次，从今天开始，你每天多练一个时辰，我亲自教你。”

王二愣住了，眼眶慢慢红了。

“多谢陈队正！多谢陈队正！”

陈二狗转过身，走回点将台，“将军说了，独立营的兵，不能有短板，不会射箭的，练到会为止，不会骑马的，练到会为止，不会打仗的，练到会为止。”

弓弦声此起彼伏，箭矢破空声尖锐刺耳，靶子被射得千疮百孔。

陈二狗站在点将台上，眯着眼睛看着那些在箭雨中穿梭的身影。

狼牙小队的扩编最顺利。

赵虎从战斗部队里挑了一批会潜伏、会追踪、会sharen的老兵，又从采掘队里挑了一批熟悉地形、体力好、胆子大的矿工，凑了三百人，分成十五个小队，每队二十人，沿边境线一字排开，日夜巡逻。

赵虎蹲在边境线上的一片枯树林里，面前蹲着二十个狼牙队员，都穿着杂色衣服，脸上涂着泥，跟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。

“都听好了！”赵虎的声音压得很低，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，“狼牙小队是独立营的眼睛，是独立营的耳朵，是独立营最锋利的匕首，眼睛瞎了，耳朵聋了，匕首钝了，独立营就完了。”

他顿了顿，目光从这二十个人脸上缓缓扫过。

“所以，你们要练，练到能在树丛中藏一整天不被发现，练到能在胡人从你面前走过的时候，一刀毙命，不给他喊叫的机会。”

他拔出破锋刀，刀身在阳光下闪着冷光。

“记住，狼牙小队只有一个任务，发现胡人，盯住胡人，在胡人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，干掉胡人！”

二十个人齐声低应：“明白！”

赵虎一挥手，二十个人像二十道幽灵，无声无息地消失在枯树林里。

流沙谷。

“老豁，你蹲这儿多久了？”瘸子李拄着拐杖从巷道那头走过来，脚步声在狭窄的空间里回荡，一下一下，像心跳。

豁牙刘没有回答，只是盯着面前那面煤壁。

这面煤壁跟别的煤壁不一样，别的煤壁乌黑发亮，敲上去叮当响，像铁，这面煤壁乌黑里透着一丝暗红，像凝固的血，敲上去声音发闷，像敲在木头上，不是铁，是别的什么东西。

“老豁？”瘸子李在他旁边蹲下，顺着他的目光看去，什么也没看出来，“你看啥呢？”

豁牙刘伸出手，摸了摸那面煤壁。

煤壁冰凉，粗糙，指尖划过的时候，他感觉到了什么，不是煤的纹路，是更深的东西，像刻痕。

他拿起煤油灯，凑近煤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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