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厌转过身,走回桌边坐下:“还有一件事,新补进来的那些采掘队的人,底子差,得加紧练,不能让他们上了战场当炮灰。”
文若谦把小本子翻到新的一页,飞快地记着。
“猛火油作坊日夜赶工,燃烧罐至少要存够一万个,火龙车要再造两架,一共七架,分散存放在五个地方,每架派三十人守着。”
“粮草、药材、铁料,能买多少买多少,花多少银子都行。”
文若谦一一记下,抬起头:“将军,银子的事……”
林厌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木匣子,打开,里面是厚厚一沓银票,面额有五百两的,有一千两的,还有几张五千两的,是这些日子卖霜酿、煤油、农具攒下的。
“这些,先用着,不够再想办法。”
文若谦接过木匣子,手都在发抖。
“将军,这……这是咱们全部的家底了……”
“家底就是用来花的。”林厌的声音很平,“花在刀刃上,就不算浪费。”
文若谦不再说话,把木匣子收好,退出营房。
林厌坐在桌边,盯着那盏煤油灯,沉默了很久。
独立营的整训,从第二天一早就开始了。
号角声比平时早了半个时辰响起,尖锐、急促,在晨雾中回荡。
士兵们从营房里冲出来,有的在穿衣服,有的在系腰带,有的在往腰里别刀,有的在往背上挂弓。没人说话,没人抱怨,只有急促的脚步声和兵器碰撞的叮当声。
校场上,新补进来的五百个采掘队员站在最边上,穿着崭新的军服,腰里别着刚发下来的腰刀,脚上踩着新皮靴,个个精神抖擞,但眼神里带着茫然和紧张。
他们大多是流民,逃荒逃到北疆,被独立营收留,在采掘队挖了几个月煤,练了几个月刀,现在被编进了战斗部队,要跟那些杀过胡人的老兵一起训练,一起打仗。
“都听好了!”张大彪站在点将台上,嗓门大得像打雷,“从今天起,你们不是矿工了,是独立营的兵!是兵,就要有兵的样子!早上练体能,上午练刀法,下午练阵型,晚上练夜战,练不好的,滚回采掘队挖煤!练得好的,吃肉,领双饷,记功!”
“听明白没有?”
“明白!”四百人齐声怒吼,声音参差不齐,有气无力。
张大彪皱了皱眉,一鞭子抽在地上:“没吃饭吗?再喊一遍!”
“明白!”这回声音大了些,但还不够。
“再喊!”
“明白!”声音震天,连树上的叶子都被震得簌簌往下掉。
张大彪满意地点点头,朝身后的几个老兵挥了挥手。
那几个老兵是各队的骨干,sharen如麻,悍不畏死,训人也有一套。
他们往那五百人面前一站,眼神一扫,新兵们就不自觉地挺直了腰。
“都站好!按高矮个排!高的站后面,矮的站前面!别挤!别乱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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