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厌伸手摸了摸枣红马的脖子,枣红马打了个响鼻,把头扭到一边。
“它这是认你了。”
古尔乐咧嘴笑了,笑着笑着眼眶有些红。他抹了把眼睛,蹲下身,继续给黑风刷毛。
“将军,您今天怎么有空来马棚?”
“来看看。”林厌靠在马棚的木柱上,望着远处那些正在训练的人影,“古尔乐,你说,独立营现在还缺什么?”
古尔乐愣了一下,手里的刷子停在半空,他想了很久,从马到人,从人到兵器,从兵器到粮草,把独立营的家底在脑子里过了一遍,然后摇了摇头。
“将军,我想不出来。咱们有煤,有铁,有盐,有酒,有油,有刀,有马,有人,有粮,有药,啥都不缺啊。”
林厌没有说话,只是望着远处。
古尔乐顺着他的目光望去,看见了校场上那些正在奔跑的骑兵,看见了靶场上那些正在射箭的弓弩手,看见了营墙上那些站得笔直的哨兵,看见了伙房烟囱里袅袅升起的炊烟。
“将军,您是觉得,咱们还缺……”
“缺时间……”林厌打断他,“独立营发展得太快,底子不够厚。两千人,加上采掘队的一千五百人,三千五百人,每天光吃饭就要吃掉上千斤粮食,一旦朝廷断了粮饷,咱们的存粮撑不了太久,一旦赵志皋封了白河渡,咱们的商路就断了,一旦晋王翻脸,咱们的后路就没了。”
他转过身,看着古尔乐。
“所以,我要在入冬之前,把独立营的家底再厚一层,厚到就算朝廷断了粮饷,赵志皋封了商路,晋王翻了脸,独立营也能自己活下去。”
古尔乐似懂非懂,但他听懂了林厌最后一句话,独立营要能自己活下去。
他点了点头,低下头继续给黑风刷毛。
夜幕降临。
林厌坐在营房里,面前摊着舆图,煤油灯的光照在他脸上,把他的影子投在帐篷壁上,忽长忽短。
文若谦坐在他对面,手里捧着账册,等着他开口。
“文若谦,采掘队现在有多少人?”
“一千五百人……”文若谦翻开账册,“其中训练超过三个月的有八百人,训练超过半年的有四百人,剩下的三百人是新招的,还在练基础。”
林厌的手指在桌上轻轻敲着。
“八百人,够了,从明天开始,从采掘队里抽调五百人,补进战斗部队,战斗队伍扩到两千五百人,骑兵队六百,弓弩队五百,刀盾队四百,长矛队四百,狼牙小队三百,剩下的作为预备队,由我直接指挥。”
文若谦飞快地记着,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。
“将军,粮饷……”
“粮饷的事我来想办法。”林厌打断他,“你只管把名册做好,把人分好,把装备配好。”
文若谦点点头,又犹豫了一下:“将军,周统领那边……”
“周统领那边我来说……”林厌站起身,走到窗边,推开窗,夜风灌进来,带着凉意,吹得煤油灯摇摇晃晃。
“朔风营现在不满编,各营都在缺人,周统领不会不同意独立营扩编,他不但不会不同意,还会帮我们说话。”
文若谦想了想,觉得有道理。
林厌转过身,走回桌边坐下:“还有一件事,新补进来的那些采掘队的人,底子差,得加紧练,不能让他们上了战场当炮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