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百零八个人齐刷刷拔出破锋刀,刀身在阳光下闪着冷光,直指天际。
“苍狼卫!”
“苍狼卫!”
“苍狼卫!”
喊声震天,惊起一群栖息在帐篷顶上的乌鸦,扑棱棱飞起,在灰蒙蒙的天幕上盘旋几圈,朝南边飞去,那是独立营的方向。
阿骨打抬起头,望着那群乌鸦消失的方向,嘴角慢慢勾起一个弧度。
那弧度很浅,浅到几乎看不出来,但巴图看见了,跟了阿骨打十几年,他从没见过头领露出这种表情,不是笑,是一种更深的、更沉的东西。
独立营。
林厌站在箭塔上,望着北方。天很高,很蓝,几朵白云懒洋洋地飘着,像被风吹散的棉絮。
“将军,狼牙小队传回消息了。”文若谦爬上箭塔,手里捧着一份急报,脸上带着少见的凝重。
林厌接过,展开。
“赤勒部组建了一支亲兵队,叫苍狼卫,一百零八人,装备破锋刀,由阿骨打亲自统领。训练极严,刀法狠辣,配合默契,不亚于独立营的破锋卫。”
林厌看完,把信折好,收入怀中。
苍狼卫,装备破锋刀。
阿骨打拿到那些假刀,当成了宝贝,从三千人中挑了一百零八个最精锐的士兵,日夜操练,把那些假刀当成了南下独立营的杀手锏。
“将军,苍狼卫用的是咱们的破锋刀,是假刀,对砍就卷刃,硬碰就崩口的东西,阿骨打不知道,还当成了宝贝。”
“他不知道,所以,他对苍狼卫寄予厚望,指望这把尖刀帮他撕开独立营的防线,指望这把尖刀帮他扭转战局。”
“要是有一天,他带着苍狼卫冲进战场,跟咱们的破锋卫刀对刀、人对人的时候,才发现他的刀是假的,那时候他会怎么想?”
文若谦的眼睛亮了。
“他会觉得是阿尔斯兰骗了他,是刘景骗了他,是整个大晟都在骗他,他不会觉得是咱们在搞鬼。”
林厌点点头。
“阿尔斯兰那边,继续盯着,刘景那边,继续供着,破锋刀,继续打着,假刀,继续给他送去,让他以为独立营的破锋卫不过如此,让他以为苍狼卫能跟破锋卫一较高下,等他自己送上门来的时候……”
文若谦看着林厌的背影,等了许久,见他没有要继续说的意思,便翻开账册,一页一页地念起来。
“将军,这个月的进项比上个月多了四成。农具卖得好,白河渡那边供不应求,孙掌柜说周边的几个县都派人来问了,想要咱们的犁铧和锄头。水力锻坊那边,胡师傅这个月打了六十把破锋刀,是上个月的两倍。猛火油罐存了一千多个,煤油罐五千多个,加上之前的存货,燃烧罐总数暂时够用了,火龙车又造了两架,一共五架了。”
文若谦合上账册,又道:“采掘队那边,豁牙刘这个月又招了三百人,现在总共一千五百人了,他把那三百个新来的编成三个预备队,白天挖煤,早晚训练,说是三个月后就能补进战斗部队。”
“三个月?”林厌转过身,从箭塔上走下来,“太慢了,告诉豁牙刘,训练加倍,一个月后我要看到结果。”
文若谦愣了一下,跟上林厌的脚步:“将军,一个月太紧了,那些新来的都是流民,有的连刀都没摸过……”
“没摸过刀就摸锄头。”林厌打断他,“采掘队不缺锄头,独立营缺兵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