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尔斯兰站起身，从怀里摸出一块宝石，放在桌上。

“刘大人，这是定金，事成之后，还有重谢。”

刘景看着那块鸽血红的宝石，眼睛都直了。

消息传到独立营的时候，已经是第三天了。

赵虎站在林厌面前，脸色铁青。

“将军，阿尔斯兰跟刘景搭上线了，刘景答应帮他从独立营弄货，精盐、铁器、药材、粮食、煤油，还有破锋刀。”

林厌没有说话，只是盯着舆图上白河渡的位置，盯着那个小小的黑点。

“将军，咱们怎么办？”

林厌没有回答，走到窗边，推开窗，望着外面那片灰蒙蒙的天。

“让他们弄！”

赵虎愣了一下：“将军，让他们弄？那不是把东西白送给赵志皋吗？”

“白送？不是白送，是钓鱼。”林厌转过身，看着他，“刘景要一百把破锋刀，咱们就给他一百把，让他以为得手了，让他以为独立营管得不严，让他把胃口养大，等他胃口养大了，自然会伸手去够那些够不着的东西。”

赵虎的眼睛慢慢亮了。

“将军，您是说，让他自己跳进坑里？”

林厌点点头。

“可是将军，一百把破锋刀，不是小数目，给了刘景，就等于给了赵志皋，给了阿骨打，给了室韦部，万一……”

林厌打断他，“给他们的破锋刀，不是咱们现在用的那种，是胡师傅专门打的，看着跟真的一模一样，但打三下就卷刃，砍三刀就崩口，样子货，中看不中用，他拿去给阿骨打，阿骨打拿到战场上，一刀对一刀，三刀之后刀就断了，你说，他会怎么想？”

赵虎咧嘴笑了。

“他会觉得刘景骗了他，会觉得赵志皋骗了他，会觉得整个大晟都在骗他。”

林厌点点头。

“去办吧，让胡师傅连夜赶工，十天之内，打出一百把‘破锋刀’来。”

“是！”

一百把“破锋刀”打了九天，比预想的快了一天。

胡铁匠亲自掌锤，每一把都打得跟真的一模一样，刀身的尺寸、弧度、重量，连刀柄上缠的麻绳都一模一样，只有刀锋的硬度和韧度差得远。

胡铁匠蹲在铁砧旁边，拿起一把“破锋刀”，对着木桩砍了三刀，刀锋依旧凌厉，木桩的断口整齐如镜，接着转身又对着特质的铁桩砍了两刀。

铁桩被砍出一道深深的缺口，但是刀锋卷了，刀刃上崩出好几道口子，像被狗啃过似的。

他叹了口气，把刀扔给旁边的徒弟。

“做好标记，入库！”

赵虎亲自押着货，趁着夜色，从独立营出发，沿着山间小路，摸黑走到白河渡以西的那条河边，孙老福的人划着小船，在芦苇丛中等着。

“赵队正，货呢？”

赵虎一挥手，身后几十个破锋卫队员把一个个沉重的包袱从马背上卸下来，搬到船上。

“一百把破锋刀，一千斤精盐，全在这儿了，让刘景验货，验完了，一手交钱，一手交货。”

孙老福的人应了一声，划着小船消失在夜色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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