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河渡。
赵麻子坐在赌坊二楼的雅间里,面前摆着一壶好茶,两碟点心,却一口没动,他的脸色很难看,像吃了二斤黄连。
阿尔斯兰坐在他对面,手里端着茶盏,慢慢喝着,脸上看不出表情。
“阿尔斯兰先生,您去独立营,林厌怎么说?”
阿尔斯兰放下茶盏,看着他。
“林将军说,破锋刀不卖。”
赵麻子愣住了:“不卖?破锋刀不卖?那别的呢?铁器、粮食、药材、煤油,这些卖不卖?”
“卖,但不是跟我做买卖。”阿尔斯兰站起身,走到窗边,“林将军说了,独立营的货,只跟正经商人做买卖,不跟……不跟我这样的人做买卖。”
赵麻子的脸涨成猪肝色,手握成拳,又松开,松开又握紧,阿尔斯兰看着他那副憋屈的样子,忽然笑了。
“赵掌柜,别生气,林将军不跟我做买卖,我还可以跟别人做嘛。”
“跟谁?”
“跟赵大人。”
赵麻子愣住了。
“刘景刘大人,不就是赵大人的人吗?您帮在下牵个线,在下跟刘大人谈谈。”
赵麻子咽了口唾沫:“阿尔斯兰先生,您可想清楚了,跟赵大人做买卖,可不是跟独立营做买卖一样,水深得很。”
“水深才好摸鱼。”阿尔斯兰转过身,走回桌边,端起茶盏,又喝了一口,“赵掌柜,去请刘大人,就说在下有笔买卖想跟他谈谈。”
赵麻子咬了咬牙,站起身,跑了出去。
刘景来得很快,他穿着一身绸缎袍子,头戴瓜皮帽,手里转着两个核桃,满脸堆笑,但眼神里带着刀子。
两人分宾主坐下,赵麻子亲自斟茶,然后退到一旁,垂手站着。
“阿尔斯兰先生,听说您想跟赵大人做买卖?”
“是!”
“什么买卖?”
阿尔斯兰从怀里摸出一张单子,递过去。
刘景接过,就着窗外的阳光看了起来,单子很长,写满了汉字,字迹工整,一笔一划,像是请人代笔的,上面列着阿尔斯兰想买的东西:精盐、铁器、药材、粮食、煤油,还有破锋刀。
刘景看到“破锋刀”三个字,手指微微紧了一下。
“阿尔斯兰先生,您要的这些东西,都是朝廷明令禁止出口的,尤其是破锋刀,那是独立营的命根子,林厌不可能卖给您。”
“所以我才来找刘大人,找赵大人。”阿尔斯兰的声音很平,“刘大人,明人不说暗话,在下知道,赵大人在北疆有人,有路子,有办法弄到独立营的东西,价钱好商量,现银交易,不赊欠,不记账,您开价,在下绝不还价。”
刘景盯着他,盯了很久。
“阿尔斯兰先生,您要多少?”
“先要一千斤精盐,五千斤铁器,一千斤药材,一千罐煤油,一百把破锋刀。”
刘景倒吸一口凉气,一千斤精盐,五千斤铁器,两千石粮食,一千斤药材,一千罐煤油,一百把破锋刀,这些要是真能弄到手,转手卖给草原上的部落,能赚多少银子?他不知道,他知道的是,这笔买卖要是做成了,他刘景这辈子就吃穿不愁了。
“阿尔斯兰先生,您说的这些东西,在下能弄到一部分,但破锋刀,一百把,太多,独立营管得严,一把都难弄,别说一百把了。”
“那就先弄十把,价钱好商量。”
刘景咬了咬牙:“行,在下试试。”
阿尔斯兰站起身,从怀里摸出一块宝石,放在桌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