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是禄，是礼。”阿尔斯兰的声音很平，“在下从西域来，一路跋涉，走了上万里路，穿过沙漠，翻过雪山，经过无数部落，九死一生才到北疆，在下不是来做生意的，是来求人的。”

“求谁？”

“求您。”

帐内安静了一瞬，文若谦的手按在刀柄上，指节捏得发白，赵虎站在帐外，手也按在刀柄上，耳朵竖得笔直。

“求我什么？”

阿尔斯兰没有立刻回答，他站起身，走到舆图前，指着西域的位置。

“林将军，您知道西域三十六国吗？大大小小，星罗棋布，有的强大，有的弱小，有的依附草原，有的依附大晟，也有的……谁都不依附。”

“在下所在的国家，叫‘康居’，在更西边，离大晟隔着好几个国家，康居不大，但富庶，康居王想跟大晟做买卖，但隔得太远，路不好走，中间还隔着几个不友好的部落。”

“康居王需要一个中间人，一个能在北疆替康居站稳脚跟的人。”

阿尔斯兰转过身，看着林厌。

“林将军，康居王想跟您合作。”

林厌没有说话，只是盯着舆图上那个叫“康居”的地方，那地方太小，舆图上只标了一个点，不注意看根本看不见。

“康居王怎么知道我的？”

“康居的商人，在大晟做过买卖，听说过您的名字，铁壁关一战，以一千人打退五千胡骑，阵斩三千，火烧铁鹞子，独立营的威名传到西域，康居王很敬佩，想跟您交朋友。”

林厌端起茶盏，喝了一口，慢慢放下。

“阿尔斯兰先生，康居王的好意，林某心领了，但林某只是个边军游击将军，守好自己的防区是本分，替康居国当中间人，不是末将该干的。”

阿尔斯兰的笑容僵了一下。

“林将军，您这是拒绝了？”

“不是拒绝，是实话……”林厌站起身，走到舆图前，指着北疆的位置，“您看，独立营在这里，康居在西域，中间隔着万里草原，隔着无数部落，隔着阿骨打、月伦、乌兰，隔着赤勒部、月氏部、室韦部，独立营自己的事都忙不过来，哪有精力替康居国当中间人？”

阿尔斯兰沉默了很久，然后点了点头。

“林将军，您的话，在下一定带到康居王那里，但有一句话，在下想跟您说。”

“请讲！”

“康居国虽然不大，但富庶，康居王想跟您合作，是看得起您，您要是拒绝了，康居王不会强求，但康居王也会找别人，比如……赵志皋，比如……晋王。”

林厌看着他，平静道：“那是康居王的事，末将管不着。”

阿尔斯兰没有再说话，站起身，把那块宝石收回怀里，抱拳道：“林将军，告辞！”

他大步走出帐篷，翻身上骆驼，带着随从，消失在官道尽头。

文若谦站在林厌身边，脸色凝重。

“将军，康居王这是在威胁我们？”

“不是威胁，是试探。”林厌转过身，走回桌边，“他想知道，独立营在康居和大晟之间，会选哪边。我告诉他，独立营哪边都不选，只守自己的防区，他信也好，不信也好，我都是这句话。”

“可是将军，康居王要是真找了赵志皋……”

“那就让他找。”林厌的声音很平，“赵志皋要是跟康居王勾搭上了，第一个倒霉的不是独立营，是永昌帝。永昌帝不会坐视不管，朝堂上那些人也不会坐视不管，康居王想在大晟找合作者，找谁都行，就是不能找赵志皋，赵志皋也清楚这一点，他不敢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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