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站住，干什么的？”

赵虎没有停，从怀里摸出一块令牌，递过去。

那是独立营的令牌，黄铜的，巴掌大小，正面刻着一个“朔”字，背面刻着“独立营”三个字。

那随从翻来覆去地看了看，脸色微微一变，转身跑进客栈。

片刻后，他跑出来，态度恭敬了许多。

“大人请进。”

阿尔斯兰住在天字一号房，是整个客栈最大的一间，推门进去，先是一间堂屋，摆着八仙桌、太师椅、条案、花瓶，收拾得干干净净。

再往里是一间卧室，帘子垂着，看不见里面。

阿尔斯兰从卧室里走出来，穿着一件深蓝色的长袍，腰里别着弯刀，手里端着一碗茶，热气腾腾。他看见赵虎，上下打量了一番，然后笑了，露出一口整齐的白牙。

“独立营的人？”

赵虎点点头，从怀里摸出一个小布包，放在桌上，解开。

布包里是一小撮雪白的精盐，在灯光下闪着碎银似的光。

“我家将军说了，远道而来，没什么好招待的，一点精盐，不成敬意。”

阿尔斯兰盯着那包精盐，盯了很久，然后放下茶碗，伸手捻起一小撮，放进嘴里。

盐在舌尖化开，纯粹的咸味，没有苦涩，没有沙砾，是上好的精盐，比他从西域带来的盐好十倍不止。

“好盐！”他抬起头，看着赵虎，“你家将军，就是林厌？”

“是！”

阿尔斯兰把那包盐重新包好，收进怀里，“林将军的好意，阿尔斯兰收下了，请赵队正转告林将军，改日定当登门拜访。”

赵虎抱拳，转身走出客栈。

阿尔斯兰站在窗前，望着赵虎远去的背影，望着那五个便装汉子腰间的破锋刀，在暮色中闪着幽幽的光，沉默了很久。

“主人，独立营的人来干什么？”随从凑过来，压低声音。

阿尔斯兰没有回答，从怀里摸出那包精盐，打开，又捻起一小撮，放进嘴里。

盐在舌尖化开，还是那个味道，纯粹的咸，没有苦涩，没有沙砾。

“送礼的。”

“送礼？送什么礼？”

“送一个下马威！”

阿尔斯兰把盐包重新包好，收进怀里，转过身，走回桌边，端起那碗已经凉透的茶，一口喝完。

“告诉赵麻子，明天的酒宴取消，我要去独立营，见见那位林将军。”

赵虎回到独立营的时候，天已经快黑了。

他站在林厌面前，把见阿尔斯兰的经过从头到尾说了一遍。

林厌听完，沉默了片刻，阿尔斯兰收了盐，没有说好，也没有说不好，只是说“改日定当登门拜访”。

这个人，比预想的沉稳。

“将军，他会来吗？”

“会，但不是现在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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