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行!”
水力锻锤的建造,比水车复杂得多。
胡铁匠带着二十个徒弟,在流沙谷水车旁边搭了一个巨大的棚子,棚子用粗大的木桩做支架,顶上铺厚木板,再盖油布。
棚子里安了一个巨大的铁砧,生铁铸的,三千斤重,埋在地下,露出地面半人高,铁砧表面磨得光滑如镜,在阳光下闪着冷光。
铁锤比铁砧更重,铁铸的,锤头呈圆柱形,直径一尺,高两尺,表面淬过火,硬得像石头,锤柄用榆木,粗如人腰,一端连着水车的轮轴。
“胡师傅,这锤子要是砸下来,能把人砸成肉饼。”豁牙刘蹲在旁边,咽了口唾沫。
胡铁匠没有理他,蹲在铁砧旁边,用手指摸了摸铁砧的表面,又用水平尺量了量,确认铁砧放平了,才站起身。
“试!”
水车的闸门被拉开。
憋了一天的水轰然冲下,撞在水车的桨叶上。
轮轴开始转动,凸轮推动铁锤的杠杆。
“咣当!”
第一锤砸下来。
整个棚子都在颤抖,屋顶的油布被震得哗哗响,豁牙刘蹲在角落里,捂着耳朵,脸色发白,但眼睛一直盯着那把巨大的铁锤。
一上一下,一上一下,铁锤砸在铁砧上,发出沉闷的巨响,像打雷。
震得流沙谷的煤烟都往上窜了窜。
胡铁匠站在铁砧旁边,眯着眼睛,听着那一声声沉闷的巨响,像在听一首等了半辈子的曲子。
他蹲下身,从怀里掏出一块铁料,扔进炉膛里烧红,用铁钳夹出来,放在铁砧上,铁锤正好砸下来。
“咣当!”
火星四溅,铁料被砸扁了一层。
又砸一下,又扁一层。
再砸一下,再扁一层。
胡铁匠用铁钳翻着铁料,铁锤一下一下砸下来,每一下都砸在正好的位置,不多不少。
他打了大半辈子铁,从没这么轻松过,不用抡锤,不用喘气,只是用铁钳翻着铁料,铁锤自己就砸下来了。
“成了!”
他夹起那块已经被砸得薄如纸片的铁料,举到眼前看了看,铁料表面光滑均匀,没有一点坑洼。
豁牙刘从角落里爬出来,走到铁砧旁边,低头看着那块被砸得薄如纸片的铁料,伸手摸了摸,光滑,均匀,比人工锤打的好十倍。
“胡师傅,这锤子,神了!”
胡铁匠蹲在铁砧旁边,从怀里掏出烟袋,手抖得厉害,装了半天才装上。
他点上,吸了一口,烟雾被水车的风吹散。
他蹲在那儿,一口一口地抽着,抽完一袋,又装上一袋。
“胡师傅,您怎么了?”豁牙刘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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