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能做，但要费些功夫，轮子要木头做，杆子要铁的，圆筒要重新打，接口要焊死，不能漏水，还有……”他顿了顿，看着豁牙刘，“这法子，你跟将军说过吗？”

“还没有，想先听听胡师傅的意见。”

胡铁匠沉默了片刻，站起身，把破锋刀插回腰里：“走，去找将军，这东西，将军肯定知道。”

林厌蹲在井口边，看着豁牙刘在地上画的那张歪歪扭扭的图，沉默了很久。

雨已经停了，太阳从云层后面露出半个脸，把流沙谷的煤烟照得金灿灿的。

井口边围了一圈人，豁牙刘、瘸子李、胡铁匠，还有几个采掘队的老矿工，都在等他开口。

“将军，这法子能行吗？”豁牙刘小心翼翼地问。

林厌没有回答，他盯着地上那张图，盯着那个圆筒、那根杆子、那个轮子。

他在脑子里飞速地运转着，把上辈子的记忆和这个时代的条件反复比对。

踩踏式水车，原理跟手摇水泵一样，只是动力从人力摇变成了人力踩，效率能提高好几倍。

“能做，但有几点要改。”

他蹲下身，捡起一根树枝，在地上重新画了起来，画得很慢，每一根线条都力求精准，圆筒要比原来的粗一倍，这样一次能抽更多的水；活塞要加两道麻绳密封，防止漏水；出水口要加粗，竹管换成木槽，这样水能流得更快；踩踏的轮子要做大一点，这样转一圈能带动活塞两次。

画完，林厌抬起头，看着豁牙刘：“要多久？”

豁牙刘掰着指头算了算：“轮子要砍树、削木料、拼装，至少要五天；杆子要胡师傅打，铁的，要三天；圆筒要重新铸，要七天，加起来，半个月。”

“半个月，太久了。”林厌站起身，拍了拍膝盖上的土，“水在井下泡一天，巷道就可能塌方一段，泡半个月，新煤层的巷道就全毁了，我们要边抽水边挖，等不起半个月。”

豁牙刘愣住了：“将军，那怎么办？”

林厌没有回答，他转身朝铁匠铺走去，走了几步，忽然停下来，回头看着胡铁匠：“胡师傅，你说，如果不用人力，用水力呢？”

胡铁匠愣了一下：“水力？”

“对，水力！”林厌蹲下身，又在地上画了起来，这回画的不是煤井，不是水泵，而是一条河。

河上架着一座水车，水车连着一条轴，轴上装着凸轮。

“这是……”胡铁匠的眼睛慢慢瞪大了。

“这是利用河水冲击水车，水车转动带动轮轴，轮轴上的凸轮推动水泵的杠杆，一上一下，昼夜不停，不需要人力。”

林厌的手在地上飞快地划着，每一笔都简洁而精准。

“水流越急，水车转得越快，水泵抽水就越快，河里水大，这水车一天能顶五十个人轮班干，只要河水不断，水泵就不会停，底下的人就能安心挖煤，这比人力可靠，也比人力快！”

胡铁匠蹲在那张越来越复杂的草图前，浑浊的眼睛里渐渐亮起了年轻人才有的光。

他忽然站起身，从怀里摸出那把从不离身的铁尺，开始在井口周围丈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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