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魏公公,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?”
“咋家知道。”
“这是谋反。”
“咋家知道。”魏化淳的声音很平,“但咋家更知道,赵志皋不会放过臣,新皇也不会放过咋家,要是不找条后路,迟早是个死,与其等死,不如拼一把。”
晋王沉默了很久,站起身,走到魏化淳面前,伸出手。
“魏公公,欢迎入伙。”
魏化淳看着那只手,像当年在太原一样,伸出手,握住。
两只手握在一起,都很凉。
晋王走到舆图前,沈文藻跟在他身后,魏化淳站在他旁边。
三个人,三双眼睛,盯着那张画满山河的舆图。
“魏公公,本王需要宫里的消息,赵志皋的一举一动,永昌帝的一举一动,朝堂上每一丝风吹草动,本王都要知道。”
“臣明白。”
“还有,林厌那边,本王需要你继续跟他保持联系。他那个人,油盐不进,本王派世子去了,他客客气气招待,但就是不松口,本王需要你替本王盯着他,别让他倒向赵志皋。”
魏化淳点点头:“臣明白。”
“还有一件事。”
“王爷请讲。”
“废太子的儿子齐衡,是不是在独立营?”
魏化淳的手指微微紧了一下,齐衡的事,他也听说了,但一直没能证实,林厌把人藏得太深。
“咋家也不确定。”
晋王转过身,看着他:“本王需要你查清楚,那孩子到底在不在独立营,如果在,想办法把他弄出来,送到太原来,废太子的儿子,是大晟朝的皇长孙,是正统,本王手里有他,就等于有了大义名分。”
“王爷放心,咋家尽力。”
“不是尽力,是一定。”
魏化淳低下头:“是!”
晋王转过身,重新盯着舆图。
天下的暗流,都在涌向一个方向。
而林厌,远在北疆,像一艘漂在汪洋里的小船,随时可能被巨浪吞没,但他不打算让任何人替他掌舵。
自从晋王世子离开后,独立营恢复了往日的平静。新煤层的开采进展顺利,焦煤一车一车从流沙谷运出来,堆成了新的黑色小山。
胡铁匠的破锋刀越打越快,猛火油的配方也改进了一版,黏度更高,燃烧更持久。
但林厌知道,表面的平静底下,暗流从未停止涌动。
“将军,白河渡那边有消息了。”文若谦爬上箭塔,手里捧着一封刚送到的信,脸上带着少见的凝重,“孙掌柜说,来了一拨人,住在悦来客栈,包了整个后院,深居简出,不像是商人。”
林厌接过信,就着午后的阳光看了起来。
孙老福的字歪歪扭扭,但意思很清楚:“来人共七人,为首的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,面白无须,说话细声细气,走路姿态不像常人,倒像是……宫里的人。他们住在悦来客栈天字号院,日夜有人把守,不许任何人靠近。昨日傍晚,那为首之人独自出门,在码头转了一圈,问了几个船工关于独立营的事,便回去了。”
宫里的人。
林厌把信折好,收入怀中。
永昌帝登基已有数月,朝堂上赵志皋一手遮天,晋王在太原虎视眈眈,这个时候,宫里派人来北疆,十有八九是冲着他来的。
“文若谦,让赵虎带几个人去白河渡,盯着那拨人,别惊动,看看他们到底想干什么。”
“是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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