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原,晋王府。
晋王坐在书房里,面前摊着一份名单,那是他的心腹幕僚沈文藻花了三个月整理的,朝堂上六部九卿、各道御史、各地巡抚、各镇总兵,谁是赵志皋的人,谁是墙头草,谁可以拉拢,谁必须除掉,写得清清楚楚。
他盯着那份名单,手指在桌上轻轻敲着。
赵志皋的人比他预想的多,墙头草也比他预想的多,可以拉拢的寥寥无几,必须除掉的倒是一大串。
“殿下,魏化淳来了。”沈文藻站在门口,脸色凝重。
晋王抬起头。
“魏化淳?他来干什么?”
“不知道,他只带了两三个随从,轻车简从,说是来太原散散心。”
散心?
一个被架空的司礼监秉笔太监,跑到太原来“散心”,鬼才信。
“让他进来。”
沈文藻犹豫了一下:“殿下,魏化淳这个人,两面三刀,不可信。”
“本王知道。”晋王站起身,走到舆图前,“但他手里有本王需要的东西。”
“什么东西?”
“宫里的消息。”
沈文藻不再说话,转身去请魏化淳。
魏化淳走进书房的时候,穿着一件半旧的青色长衫,没有穿蟒袍,没有戴太监的帽子,看起来像个普通的商贾。
他走到晋王面前,抱拳行礼:“王爷,好久不见……”
晋王还礼:“魏公公,请坐。”
两人分宾主坐下。
沈文藻上了茶,退到一旁,手按在刀柄上,眼睛盯着魏化淳,像盯着一条随时会咬人的蛇。
魏化淳端起茶盏,喝了一口。
“王爷,咋家这次来太原,是有要事相商。”
“魏公公请讲。”
魏化淳放下茶盏,从怀里摸出那块令牌,放在桌上,推过去。
晋王看着那块令牌,沉默了片刻,这块令牌是他十几年前送给魏化淳的,那时候他需要宫里的消息。
现在,魏化淳把这块令牌还给他,意思很明白,他需要晋王的帮助。
“王爷,臣在宫里待了四十多年,伺候了三朝皇帝,见过无数风浪,扳倒过无数对手。可如今,臣被架空了,新皇不信任臣,赵志皋排挤臣,朝堂上那些墙头草,见臣不受宠了,纷纷倒向赵志皋,臣不甘心。”
他的声音很平,平得像在说一件和自己无关的事。
“臣手里有王爷需要的东西,宫里的消息,先帝的遗诏,朝堂上的机密,还有赵志皋私通胡人的证据,这些东西,臣可以给王爷,但臣有一个条件。”
晋王看着他。
“臣要入伙……”
魏化淳站起身,走到舆图前,指着京城的位置。
“王爷要清君侧,臣在京城当内应,王爷要打赵志皋,臣在朝堂上替王爷说话,王爷要当皇帝,臣在宫里替王爷铺路。”
他转过身,看着晋王。
“王爷,咋家不是来求您的,是来跟您做买卖的。”
晋王盯着他,盯了很久。
“魏公公,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