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定心丸管用吗？

他是太监，没有子孙，没有家族，权力就是他的命，新皇不给他权力，他就得从别的地方找。

晋王，就是那个“别的地方”。

“沈万金，你再去一趟北疆，告诉林厌，就说咱家谢谢他的信，让他安心在北疆待着，别的事，不用操心。”

沈万金愣了一下，小心翼翼地问：“公公，那晋王那边……”

魏化淳端起那盏凉透的茶，一口喝完。

“晋王那边，咱家自有道理，去吧。”

沈万金不敢再问，磕了个头，退出值房。

魏化淳坐在案后，盯着那扇关上的门，盯了很久，然后站起身，走到窗边，推开窗。

窗外，京城的夏天热得像蒸笼，蝉声聒噪，热浪扑面。

远处，皇极殿的琉璃瓦在阳光下闪着刺眼的光，像一片金色的海。

皇极殿，新皇登基的地方。

他跪在丹陛之下，三呼万岁。

那时候他以为，新皇会像先帝一样信任他、重用他、离不开他。

可新皇不是先帝，先帝平庸但仁厚，新皇精明却刻薄。

先帝在位时，他魏化淳是司礼监秉笔太监，一人之下万人之上；新皇登基后，他还是司礼监秉笔太监，但手里没了权。

名义上还是秉笔，实际上被架空了。

新皇批红的旨意，从不经过他的手，直接由内阁票拟，送进宫，新皇看了，觉得行，就盖印；觉得不行，就打回去重拟。

他魏化淳，连插嘴的余地都没有。

这辈子，不能就这么算了。

他转过身，走回案后，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檀木匣子，打开，里面是一块令牌，铜制的，巴掌大小，正面刻着一个字：**晋**。

这是晋王十几年前送给他的，那时候晋王还年轻，他也还年轻，两人在太原见过一面，相谈甚欢，临别时晋王送了这块令牌，说：“魏公公，以后有用的着本王的地方，尽管开口。”

他从来没有用过这块令牌，不是不需要，是不敢。

太监结交藩王，是死罪。

但现在，他顾不上那么多了。

魏化淳把令牌攥在手心里，攥得咯吱作响。

“来人！”

小太监跑进来。

“备轿，去晋王府。”

小太监愣住了：“公公，去晋王府？晋王在太原，不在京城。”

“那就去太原。”

小太监的脸色变了，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，又咽了回去，转身跑了。

魏化淳把令牌收进怀里，站起身，走到门口，又停下来，回头看了一眼那间他坐了二十多年的值房。

墙上挂着先帝御赐的匾额，四个大字：**忠勤可嘉**。

先帝的字写得不好，歪歪扭扭的，但每一笔都出自真心。

魏化淳对着那块匾额，深深鞠了一躬。

“陛下，臣对不起您。”

他转过身，大步走出值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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