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厌看着地上那些歪歪扭扭的线条，沉默了片刻。

“引走？怎么引？”

豁牙刘想了想：“挖一条沟，把水引到别处去，但暗河的水太大，挖沟来不及，而且地势低，水不会自己流过去，得用水车往上抽。”

水车，往上抽，把地底下的水抽到地面上来。

林厌站起身，走到井口边，望着那片被煤烟熏黑的天空。

上辈子他在非洲的时候，见过一种东西，叫“水泵”，不是电动的，是手动的，用活塞和阀门把水从低处抽到高处，原理很简单，一个圆筒，一个活塞，两个阀门，利用大气压力把水压上来。

七八个人轮班摇，一个时辰能抽几十吨水。

“豁牙刘，你带人先探，探清楚暗河有多宽、多深、水流有多急，探清楚煤层跟暗河之间那层岩壁有多厚，探清楚了报给我，我来想办法。”

豁牙刘眼睛一亮：“将军，您有办法？”

“有，但不一定管用，得试试才知道。”

豁牙刘咧嘴笑了，露出一口还算整齐的黄牙：“行！将军说试试，那就试试！”

豁牙刘带着人在井下探了三天，探出了结果。

暗河宽约两丈，水深不见底，水流很急，扔一块石头下去，咕咚一声就被冲走了，连个水花都看不见。

煤层跟暗河之间的岩壁，最薄的地方只有两尺厚，一镐头下去就能凿穿。

林厌蹲在井口边，听着豁牙刘的汇报，盯着地上那些歪歪扭扭的线条。

“将军，不能再往下挖了，再挖就挖穿了，水涌上来，底下的人一个都跑不了。”

林厌没有说话。

两尺厚的岩壁，下面是汹涌的地下河，随时可能喷涌而出。

这种情况，在上辈子，需要先注浆加固，再往下挖。

可注浆需要水泥，这个时代没有水泥，用黏土？黏土封不住这么大的水压。

那就先把水抽走。

“豁牙刘，明天开始，先不打新煤层了，打一口新井，专门抽水。”

豁牙刘愣了一下：“新井？抽水？打哪儿？”

“暗河旁边。”林厌蹲下身，用手指在地上画起来，“打一口新井，打在暗河旁边，比暗河深一丈，水会自己流进井里，再从井里抽上来。”

豁牙刘盯着地上那些歪歪扭扭的线条，看了很久。

“将军，这法子能行吗？”

“试试就知道了。”

新井打了七天。

七天里，豁牙刘带着采掘队的人日夜不停地挖，挖到第三天才出水，水不大，涓涓细流，从岩壁的缝隙里渗出来。

豁牙刘让继续往下挖，挖到第五天，水大了，哗哗地流，从井底往上涌。

他让人用桶往外舀水，一桶接一桶，水桶从井底吊上来，水花四溅，打湿了井口边的土地。

挖到第七天，井深达到三丈，水还是很大，但水流稳了，不像刚开始那样喷涌，而是源源不断地往上涌，像一口泉。

豁牙刘站在井口边，望着井底那片深不见底的水面，沉默了很久。

“将军，水抽不上来，桶太慢，水涨得比抽得快。”

林厌站在井口边，望着那片黑沉沉的水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