写完看了一遍，折好用火漆封严，递给随从。

齐玉在独立营住了五天。

五天里，他跟着新兵一起训练，跟着老兵一起巡逻，跟着赵虎学格斗，跟着张大彪学刀法，跟着豁牙刘下煤井，什么都学，什么都想试试。

豁牙刘蹲在井口边抽着烟袋，看着齐宪灰头土脸地从井底爬上来，叹了口气。

齐玉拍了拍身上的煤灰，咧嘴笑了，露出一口还算整齐的白牙。

“世子殿下，您这是何苦呢？您是金枝玉叶，不该干这种活。”豁牙刘把烟袋在鞋底磕了磕，站起身。

齐玉说他在井底看到了那些矿工的脸，满脸煤灰，只剩两只眼睛在转，跟豁牙刘他们刚来独立营时一样，但眼睛里多了一种东西，不是绝望，是希望，是想活下去、想活好的希望。

豁牙刘愣了一下，没有再说话，转身走了，脚步比平时快了许多。

齐玉离开独立营那天，天又下起了雨，不大，细如牛毛，绵绵密密，裹着倒春寒特有的阴冷。

他站在营门口，望着那座黑沉沉的营门，望着那些站得笔直的哨兵，望着那面在风雨中猎猎作响的“独立营”大旗，然后转身看着林厌。

“林将军，这几天，多谢您的关照。”齐玉抱拳。

林厌还礼：“世子殿下客气，独立营简陋，招待不周。”

“林将军，我有个不情之请。”

“殿下请讲。”

“我想跟您单独聊聊，就现在，就这儿。”

林厌看了他一眼，齐玉的眼睛里有一种东西，不是算计，不是试探，是真诚。

他在独立营待了五天，第一次露出这种表情。

“殿下请……”林厌侧身让开。

两人并肩走进雨里，破锋卫想跟上来，被林厌抬手制止了。

齐玉的随从也想跟上来，被齐玉摆手制止了，雨幕中，两人的背影越来越模糊。

他们走到营区外那片空旷的草地上。

雨水打在脸上，凉丝丝的，草地上已经积了一层薄薄的水，踩上去，咕叽咕叽响，远处的山峦在雨幕中若隐若现，像一幅被水洇湿的墨画。

齐玉站定，望着北方那片灰蒙蒙的天，沉默了很久。

“林将军，我父王想让我来北疆摸您的底，看看您能不能为他所用，如果不能，就拉拢您，如果不能拉拢，就除掉您。”

他的声音很轻，轻得像被雨声淹没。

林厌没有说话。

“我不想这么做。”齐玉转过身，看着林厌，“您救过月伦，收留过那些可怜的女人，养着四个姓林的孩子，还有一个废太子的儿子，叫小来福，我知道这些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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