齐玉跟着他们一起练刀。
劈、撩、刺,一遍,两遍,十遍,五十遍,动作从生疏到熟练,从熟练到精准,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,顺着脸颊往下淌,他没有擦,只是咬着牙继续练。
张大彪站在旁边看着,一开始还有点担心这位世子殿下会吃不消,练到后来不担心了,这年轻人,比他自己手下的兵还能吃苦。
中午吃饭的时候,齐玉端着碗蹲在伙房门口,跟新兵们一起啃窝头、喝粥。
老吴给他多舀了半勺菜,他吃了,没有说谢谢,只是对老吴笑了笑。
老吴被他笑得心里发毛,拐回灶台边抽烟袋去了。
“将军,这个世子殿下,不简单。”文若谦站在林厌旁边,压低声音。
林厌没有说话。
下午的训练是格斗,两人一组,摔跤、擒拿、锁喉,招招致命。
齐玉的对手是个老兵,膀大腰圆,虎背熊腰,一出手就想把齐玉撂倒。
齐玉没有硬抗,侧身,借力,一推一送,那老兵踉跄着冲出去好几步,差点摔倒,回头看着齐玉,眼睛瞪得像铜铃。
“好!”旁边的新兵们齐声叫好,张大彪也忍不住喊了一声好。
那老兵不服,又扑上来,这回更猛更狠。
齐玉没有再躲,迎上去,两人扭在一起,摔了好几个回合,最后齐玉一个绊子把老兵撂倒,按在地上,老兵挣扎了几下,挣不动,拍了拍地认输了。
营区里炸开了锅,新兵们围过来,七嘴八舌地问:“世子殿下,您这功夫跟谁学的?”齐玉拍拍身上的土,笑了:“跟我父王学的,我父王说了,练武不是为了打架,是为了保命。”
晚上的训练是夜战,张大彪把新兵们拉到营区外的野地里,每人发一支火把,练夜间行军、夜间搜索、夜间伏击。
齐玉举着火把走在队伍最前面,眼睛盯着前方那片黑沉沉的旷野。
文若谦站在箭塔上,看着陆安生跟张大彪练刀的背影,放下烟袋,忽然叹了口气。
他在边关待了大半辈子,见过不少人,有能打的,有能说的,有能忍的,有能骗的,但像这位世子殿下这样的,头一回见。
“他跟他爹不一样,他爹是虎,他是……是豹子,虎威猛,豹敏捷,虎吃人,豹也吃人,但吃法不一样。”
林厌没有说话,站在点将台上望着远处那片被火把照亮的旷野。
那些火把在黑暗中跳动,像一群萤火虫。
夜深了,齐玉回到住处,筋疲力尽。
浑身酸痛,胳膊抬不起来,腿也迈不动,但他没有立刻躺下,坐在桌前点上煤油灯,铺开纸,提起笔,给晋王写信。
他写得很慢,一笔一划,字迹工整得像刻出来的,信写得很长,从独立营的布置到兵马的训练,从装备的配置到粮草的储备,从林厌的为人到破锋卫的战力,事无巨细,写得清清楚楚。
“父王,林厌这个人,不能用‘拉拢’两个字来对待,他像一把刀,你握着刀柄,刀就是你的武器;你握着刀刃,刀就会割伤你的手,我们要做的,不是拉拢他,是让他愿意把刀柄交给我们。”
“独立营很强,比我们预想的强十倍,三千兵马,破锋刀,猛火油,火龙车,这些东西,如果能在太原推广,我们就能在战场上立于不败之地,但林厌不会轻易把这些东西交出来,我们要有耐心。”
“父王,请您给我点时间,我想在北疆多待一段日子,好好跟林厌学学。”
写完看了一遍,折好用火漆封严,递给随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