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些话，他没有对林厌说。

“林将军，您说得对，聪明人容易犯糊涂。”他抬起头，看着林厌，“但我不是来算计您的。”

齐玉重新坐下，端起茶盏慢慢喝着。

林厌也坐下，喝着茶，文若谦站在旁边手里的账册已经翻了好几页，一个字也没看进去。

两人喝了三盏茶，聊了三个时辰。

从边关战事聊到朝堂局势，从盐铁茶马聊到煤油配方，从三皇五帝聊到当今天下，从兵法阵型聊到治国方略，从诗词歌赋聊到人生哲学。

齐玉什么都聊，什么都懂，天文地理、经史子集、兵法韬略、农田水利，样样都能说出个子丑寅卯来，而且不是那种纸上谈兵的懂，是真正读过、想过、悟过的懂。

林厌听着，偶尔插几句，更多的时候只是听。

他在评估这个年轻人，这个比他大几个月的年轻人。

齐玉也在评估他，独立营的布置、兵马的训练、装备的配置、粮草的储备，他一路走来看在眼里，记在心里。

周镇岳说独立营是朔风营最强的营，他不信；郭大江说林厌是北疆最能打的将领，他不信；王营将说独立营的兵比京营的精锐还强一倍，他不信，现在他信了。

“林将军，我能不能在独立营住几天？”齐玉忽然问。

林厌看着他：“独立营简陋，怕委屈了世子。”

“不委屈！”齐玉站起身，走到帐门口，掀开毡帘，望着外面那些正在训练的新兵，“我想跟您的兵一起训练，学习一下边军的战术。”

文若谦担心，压低声音：“将军，晋王世子要在独立营住下，会不会……”

“不会……”林厌的声音很平，“他是来学习的，不是来捣乱的，让他住。”

齐玉住进了独立营。

林厌让文若谦收拾了一间偏房，不大，但干净，一床一桌一椅，一盏煤油灯，墙角放着一只铜盆，盆里盛着半盆清水，水面上飘着一片枯黄的树叶，跟他当初在朔风营住的那间差不多。

齐玉没有嫌弃，放下行李，换了衣服，就去找张大彪了。

张大彪正在校场上操练新兵，看见晋王世子来了愣了一下，手里的鞭子差点掉在地上。

“世子殿下？您怎么来了？”

齐玉抱拳：“张队正，我想跟你的兵一起训练，请多关照。”

张大彪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，又咽了回去，看了看远处站在点将台上的林厌，林厌点了点头，张大彪咧嘴笑了，一鞭子抽在地上。

“好！世子殿下，请！”

齐玉换了一身粗布短打，脚蹬布鞋，腰里别着一把普通的腰刀，站到新兵队伍里。

他的腰板挺得笔直，手放在膝盖上，眼睛看着前方。

张大彪绕着队伍走了一圈：“都听好了！今天练刀法，劈、撩、刺，三招，练到天黑，练不好的，不许吃饭！”

新兵们齐声应道：“明白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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