孙老福接过信,没有拆,只是捏了捏信封,看了看封口处的火漆印,然后抬起头,打量着这个年轻人,看了好一会儿。
“客官请进。”
两人走进后院,堂屋里已经摆好了茶,热气腾腾,是新泡的龙井。
孙老福亲手给齐玉斟了一杯,推过去。
“世子殿下,晋王殿下还好吗?”
齐玉端起茶杯,喝了一口:“父王还好,只是最近事情多,有些累。”
孙老福沉默了片刻,晋王扩军,朝廷猜忌,赵志皋虎视眈眈,朝堂上暗流涌动,他在白河渡躲了二十多年,躲来躲去,还是躲不过这些事。
“世子殿下,您来北疆,不只是为了送信吧?”
齐玉放下茶杯,看着他:“孙掌柜,父王想让我见见林厌,但我来了五天,林厌没有来见我,他在等什么?”
孙老福想了想,认真道:“他在等您自己去,独立营的规矩,不是谁官大谁说了算,是林将军说了算,您要是想见他,得自己去独立营。”
齐玉沉默了。
孙老福继续说:“殿下,林将军这个人,吃软不吃硬,您摆架子,他比您还能摆,您要是放下架子,真心实意去找他,他也不会把您往外推。”
齐玉点点头,站起身,走到窗边,望着外面灰蒙蒙的天。雨水顺着屋檐滴下来,落在青石板上,溅起一朵朵细小的水花。
雨终于停了。
齐玉站在独立营门口,望着那座黑沉沉的营门,望着那些站得笔直的哨兵,望着那面在风中猎猎作响的“独立营”大旗,沉默了很久,他身后只带了一个随从。
营门口的哨兵拦住他:“站住,干什么的?”
齐玉的随从脸色一变,刚要开口,齐玉抬手制止了他,从怀里摸出一块令牌,递过去。
哨兵接过令牌翻来覆去地看了看,眉头皱了起来。
“晋王府的令牌?你是晋王的人?”
“晋王世子齐玉,奉父王之命,来北疆学习边塞军事,特来拜访林将军。”
哨兵愣住了,上下打量着这个年轻人,月白色的长衫,玉冠束发,腰系青色丝绦,腰板挺得笔直,脸上带着温和的笑。
他不敢相信这就是传说中那个斩过敌将的世子殿下。
“请稍等,我去通报。”
哨兵转身跑了,脚步声在湿漉漉的青石板路上渐行渐远。
齐玉站在营门口,望着营区里那些错落有致的营房、马棚、箭塔、校场,望着那些在雨后阳光下闪闪发光的煤油灯,望着那些从伙房烟囱里袅袅升起的炊烟。
林厌正在校场边看新兵训练。
晋王世子来了,他站在营门口,穿着月白色的长衫,玉冠束发,腰间系着青色的丝绦,腰板挺得笔直,脸上带着温和的笑,像一棵被雨水洗过的青竹,挺拔、干净、不染尘埃。这是林厌对齐玉的第一印象。
“世子殿下,请!”
齐玉拱了拱手,跟着林厌走进营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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