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有那匹老黄,在他走的那天打了个响鼻,用头蹭了蹭他的手,像是在说,保重。
林厌站在荒谷入口处,望着那片被群山环抱的谷地。
谷里很安静,只有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,和远处隐约的鸟鸣。
陈二狗从谷里走出来,抱拳道“将军,小来福安顿好了,住的屋子收拾干净了,铺了干草,点了煤油灯,吃的喝的都是从营里带过来的。”
林厌点点头“荒谷的位置,除了你和刘三还有谁?”
“就我们俩知道,三十个弟兄只知道是来守盐矿的,不知道小来福的身份。”
“记住,小来福的身份,不能让任何人知道,谁要是走漏了风声,军法从事。”
“是!”
林厌站在荒谷入口处,望着那片被暮色笼罩的谷地,沉默了很久。
孙德明来独立营巡查防务的那天,林厌亲自陪着,从营门走到校场,从校场走到马棚,从马棚走到铁匠铺,从铁匠铺走到采掘队的窝棚。
窝棚区很安静,正值上班时间,矿工们都下井了,窝棚里没有人,偶尔有只野猫从墙根下窜过,带起一串细碎的脚步声。
孙德明在各个窝棚里都看了一遍,最里面那间上了锁,从门缝里看进去,里面空荡荡的,什么也没有。
“这间怎么锁着?”
“这间是采掘队的队正豁牙刘的住处。”林厌的声音很平,“豁牙刘下井了,钥匙在他身上,大人要看,末将让人去叫他上来。”
“不必了。”孙德明摆摆手,转身走了。
他心里清楚,小来福不在这,那个上了锁的窝棚里,八成就是小来福的住处,林厌提前得到了消息,把人转移走了。
他没证据,拿林厌没办法。
走到营门口,他停下脚步,回头看着林厌。
“林将军,本官有一句话,不知当讲不当讲。”
“大人请讲。”
“本官在京城就听说过,林将军治军有方,御下有道,今日一见,果然名不虚传,但本官也要提醒将军一句,树大招风,独立营现在风头太盛,朝堂上已经有人看不惯了,将军还是低调些好。”
林厌抱拳道“多谢大人提醒,末将记住了。”
“那就好!”孙德明点点头,翻身上马,策马朝朔风营的方向驰去。
韩彪和三百亲兵跟在后面,马蹄声如雷,烟尘滚滚。林厌站在营门口,望着那队人马远去的背影,脸上的表情慢慢收了起来。
“文若谦,小殿下的事,孙德明已经起了疑心。”
文若谦脸色一凛“将军,那咱们怎么办?”
“不急,他起了疑心,但没有证据,没有证据就拿我们没办法,不过,他不会就这么算了,肯定还会再来。”
“那咱们……”
“不怎么办,守好荒谷,别让人靠近,孙德明那边,让赵虎盯着,有什么动静,立即报来。”
“是!”
林厌转过身,走回营区,文若谦跟在后面,脚步比平时急了许多,手里捧着账册,指节捏得发白。
_1