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虎在旁边看着，忍住没笑。

“来，我扶你一把。”赵虎伸手托住他的腰，把他举起来，放在马背上。

马背很宽，齐衡的腿太短，跨不过去，只能侧坐着，一手抓着缰绳，一手抓着马鞍，紧张得手心全是汗。

“别紧张，老黄老实，不会摔你。”

齐衡深吸一口气，松开抓着马鞍的手，双手握住缰绳，腰板挺得笔直。

赵虎牵着马，在马棚前的空地上慢慢走了一圈，齐衡坐在马背上，颠得东倒西歪，但咬着牙没吭声，两手死死攥着缰绳。

“好了，今天就到这儿，明天继续。”赵虎把他从马背上抱下来，他腿一软，差点站不住，扶着马鞍才站稳。

“赵叔，我明天能不能多练一会儿？”

“能，但不能太久，你还小，练太久腿会疼。”

齐衡点点头，一瘸一拐地走回住处，赵虎看着他的背影，忽然叹了口气，这孩子，有股子倔劲。

王斗被关了五天，放了。

孙德明亲自给林厌写了一封信，说“私通胡人”一事查无实据，已释放回营，“多有得罪，还望海涵”。

林厌没有回信，只是让文若谦回了个口信“独立营的人，以后不劳孙大人操心。”

王斗被送回独立营的时候，浑身是伤，走路一瘸一拐，脸色惨白，嘴唇干裂，像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。

老吴心疼得直跺脚，让周医官给他从头到脚检查了一遍，皮外伤，不碍事，但受了惊吓，需要静养。

“将军，属下对不起您，属下什么都没说，但他们打得太狠了，属下实在扛不住了，胡说了些话，但属下不知道哪些是真的哪些是假的，他们问什么属下就答什么，答的都是胡说八道……”

林厌按住他的肩，那只手很沉，带着握刀留下的厚茧和微微的热度。

“你做得对，扛不住就招，招了才能活命，活命才能回来见兄弟，这是命令。”

王斗的眼泪流了下来，他趴在干草堆上，嚎啕大哭。

老吴蹲在旁边，抽着烟袋，烟雾从鼻孔里喷出来，被风吹散，他望着王斗那张被血和泪糊住的脸，忽然想起林厌刚来独立营时的样子。

那时候他也是这样，被人打得半死，扔在干草堆上等死……

“老吴叔，属下对不起您，对不起将军……”

老吴把烟袋在鞋底磕了磕，站起身“没啥对不起的，活着就好。”

小来福的事，韩彪查了三天，查出一堆有用的信息小来福，大名来福，姓什么不知道，从关内逃荒来的，今年春天进的独立营，豁牙刘收的他，说是老家遭了灾，全家就剩他一个，一路讨饭到北疆，实在没活路了，才来独立营碰运气。

来的时候又瘦又小，看着像八九岁，问他多大，他说十二，豁牙刘不信，让他伸出手来看看，一双手全是茧子，说是逃荒路上磨得，比豁牙刘自己的还厚，豁牙刘就信了，说这孩子以前肯定干过重活，收下了。

进了采掘队后，小来福话不多，但干活勤快，从不偷懒，别人休息的时候，他还在干活，豁牙刘很喜欢他，他住在采掘队最里面的一间窝棚里，一个人住，不跟别人合住，说是“习惯一个人”。

他也不跟别的矿工来往，下了工就回窝棚，关上门，谁也不知道他在里面干什么。

有人好奇，趴窗户看过，看见他在写字，用树枝在沙地上划，不知道写的什么。

韩彪把这些信息一条一条整理好，写在一张纸上，送到孙德明面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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