孙德明放下酒杯,看着他。
“梁掌柜,你想说什么?”
梁掌柜的笑容不变:“孙大人,小人就是想问问,独立营那些煤油、霜酿、精盐,赵大人感不感兴趣?要是感兴趣,小人可以牵个线,两边坐下来谈谈,价钱好商量。”
孙德明沉默了片刻。
“梁掌柜,你这是在替乔家商号说话,还是在替赵大人说话?”
梁掌柜愣了一下,随即笑道:“都一样,都一样。”
“不一样!”孙德明站起身,走到窗边,背对着他,“乔家商号是乔家商号,赵大人是赵大人。乔家商号想做买卖,找独立营谈;赵大人想做什么,是本官的事,不劳梁掌柜操心。”
梁掌柜的笑容僵了一下。
赵麻子连忙打圆场:“孙大人说得对,说得对,来,喝酒,喝酒。”
孙德明转过身,走回桌边,端起酒杯,一饮而尽。
“梁掌柜,本官有句话想问你。”
“大人请讲。”
“乔家商号,跟独立营还有生意往来吗?”
梁掌柜的脸色变了一变,但很快恢复了正常。
“没有了,早没有了,林将军说了,不再跟乔家商号做买卖,小人哪敢再去找不痛快?”
孙德明点点头,没有再问。
宴席散了,孙德明回到住处,把门关上。
韩彪守在门口,手按在刀柄上,眼睛盯着院子里每一个经过的人。
孙德明坐在桌边,面前摊着一张白纸,提笔写了几个字,又划掉,再写,再划掉,写了好几遍,都不满意。
最后他干脆放下笔,靠在椅背上,闭上眼睛。
赵志皋让他来北疆,是来逼林厌的。
可逼了这么多天,林厌纹丝不动。
账查了,没问题;矿看了,没问题;作坊逛了,没问题。
他孙德明想找茬,根本找不着。
林厌这个人,像一只刺猬,浑身上下都是刺,想伸手,得先想好扎不扎手。
可要是不伸手,他怎么向赵志皋交代?
“韩彪!”他喊了一声。
韩彪推门进来。
“明天,去独立营,我要见林厌。”
“是!”
第二天一早,孙德明又去了独立营。
这回他没有带三百亲兵,只带了韩彪和几个随从,轻车简从,像个普通的文官。
林厌在营门口迎接他,两人走进中军帐,分宾主坐下。文若谦上了茶,退到一旁。
“林将军,本官这次来,是有几件事想跟你商量。”孙德明端起茶盏,喝了一口,慢慢放下。
“大人请讲。”
“第一件事,是关于独立营的粮饷。新朝初立,财政紧张,兵部的意思是,各边军的粮饷都要核减,独立营也不例外。”
林厌没有说话。
孙德明继续说:“第二件事,是关于采掘队。兵部认为,边军招募流民,编练私兵,于律不合,独立营的采掘队,要么解散,要么编入正式编制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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