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大人,采掘队看完了,您还想看什么?”
孙德明想了想:“猛火油作坊。”
“大人,猛火油作坊是独立营的机密,末将不能带您去。”
孙德明的脸色变了:“林将军,本官是奉旨巡查,协理边防,督查军务,猛火油是军器,本官有权查看。”
“大人有权查看,末将无权拒绝,但猛火油作坊的配方,是末将和胡师傅用了几个月的时间试出来的,是独立营的命根子……”林厌的声音很平,“大人要看,可以,但末将有一事相求。”
“什么事?”
“大人看了之后,不要告诉任何人,包括赵首辅。”
孙德明盯着他,盯了很久。
“林将军,你这是在跟本官谈条件?”
“不是谈条件,是请大人帮忙。”
孙德明沉默了片刻,然后忽然笑了。
“好,本官答应你,看了之后,不告诉任何人。”
林厌点点头,翻身上马。
“大人请。”
猛火油作坊在铁匠铺后面,用厚木板和油毡搭成的棚子,棚子很大,从外面看很简陋,但里面五脏俱全,几十口大锅,几百个陶罐,堆得像小山一样高。
胡铁匠站在作坊门口,浑身是汗,脸上全是煤灰,只剩两只眼睛在转。
他看见孙德明,拱了拱手,没有说话,侧身让开,让他们进去。
作坊里面热气腾腾,几十口大锅咕嘟咕嘟冒着泡,灶膛里的煤火烧得正旺,蓝汪汪的火苗舔着锅底,把整锅猛火油炖得翻翻滚滚。
空气里弥漫着刺鼻的气味,孙德明被呛得咳嗽了几声,捂着鼻子。
“这是……猛火油?”
“是。”林厌走到一口大锅旁边,用铁勺舀起一勺暗红色的粘稠液体,倒进旁边的陶罐里,“猛火油,用煤油、松脂、桐油,加上几种秘方熬制而成,比煤油烈三倍,烧起来沾上就甩不掉,用水浇反而越烧越旺。”
孙德明盯着那罐暗红色的液体,眼睛里有一种光,不是好奇,是贪婪。
那是赵志皋想要的东西。
独立营的人把猛火油装进罐里,封好口,码在墙角,整整齐齐。
林厌看着那些罐子,沉默了片刻。
“大人,猛火油作坊看完了,您还想看什么?”
孙德明想了想,摇了摇头。
“没有了,林将军,多谢配合。”
他翻身上马,带着三百亲兵,朝朔风营的方向驰去。
马蹄声如雷,烟尘滚滚。
真正的猛火油作坊,在流沙谷深处,在地底下,在那些挖空了的煤井里,在那几十口大锅、几百个陶罐下面,在一个孙德明永远不会找到的地方。
胡铁匠走到林厌身边,压低声音:“将军,孙德明走了。”
“走了。”
胡铁匠沉默片刻,忽然叹了口气。
“将军,咱们这是……在刀尖上跳舞。”
林厌看着他:“胡师傅,您怕不怕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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