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厌端起酒杯，喝了一口：“末将不紧张。”

酒过三巡，菜过五味。

孙德明放下筷子，从怀里摸出一份公文，放在桌上。

“周统领，这是兵部的公文，本官奉旨巡查北疆，协理边防、督查军务。各部须全力配合，不得推诿。”

周镇岳接过公文，看了一眼，放在旁边。

“大人放心，朔风营全力配合。”

“那就好。”孙德明点点头，“明天开始，本官要先查各营的账目、兵员、装备，独立营排在第一位。”

林厌的手指微微紧了一下，没有看孙德明，只是端起酒杯，又喝了一口。酒从喉咙烧下去，很烈，但烧不到心里。

宴席散了，各营营将鱼贯而出。

郭大江走到林厌身边，压低声音：“林将军，孙德明来者不善，你得小心。”

林厌点点头：“郭将军放心。”

郭大江叹了口气，大步走出大帐。

帐内只剩下周镇岳、林厌、文若谦三个人。

周镇岳坐在案后，面前摆着一碗凉透的茶，一口没喝。

“林厌，孙德明要查独立营的账，你怎么看？”

“让他查！”林厌的声音很平，“独立营的账，每一笔都有据可查，粮草、兵器、军饷，都是按兵部的规矩来的，采掘队的人，不领军饷，只给口粮，干的活是挖煤，不是打仗，账册上都写着，清清楚楚。”

周镇岳点点头：“那就让他查，账面上没问题，但孙德明不是来查账的，他是来逼你的，他要在北疆搞事，肯定会拿独立营开刀。”

“末将知道。”

“那你打算怎么办？”

林厌站起身，走到舆图前：“统领，孙德明这个人，赵志皋派他来，不是让他来干事的，是让他来当靶子的。他要是在北疆出了事，赵志皋就有借口对朔风营动手；他要是在北疆站住了脚，赵志皋就有了眼睛和耳朵，能在北疆为所欲为。”

他转过身，看着周镇岳：“所以，我们不能让他站住脚，也不能让他出事，不理他，不惹他，不跟他硬碰硬，让他自己折腾，折腾累了，自然就走了。”

“要是他折腾出事了？”

林厌沉默了片刻。

“那就让他出，出在他自己身上，出在赵志皋脸上，出在京城那些大人物的案头上。”

第二天一早，孙德明就带着人去了独立营。

三百亲兵，加上文吏，护卫，浩浩荡荡，黑压压一片，从朔风营出发，朝独立营的方向驰去。

马蹄声如雷，烟尘滚滚。

文若谦站在营门口，望着那支越来越近的队伍，脸色凝重。

“将军，孙德明来了。”

林厌点点头，走出营房，翻身上马，策马朝营门口驰去。

破锋卫跟在后面，刀出鞘，弓上弦。

孙德明在营门口勒住马，居高临下地看着林厌。

“林将军，本官奉旨巡查，请带路。”

林厌点点头，策马走在前面。

孙德明跟在他后面，三百亲兵跟在孙德明后面，黑压压一片，像一片乌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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