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音未落,一支箭从远处飞来,正中他身边一个亲兵的咽喉。
那亲兵瞪大眼睛,嘴里喷出一口血,直挺挺地从马上摔下去。
乌兰猛地转头,看见月伦站在河床以南的高坡上,手里握着一张弓,弓弦还在微微颤抖。
她射的不是乌兰,是乌兰身边的亲兵,但箭法精准得可怕,在混战中隔着百步的距离,一箭封喉。
乌兰的脸色彻底变了,不是怕月伦,是怕月伦和林厌联手。
一个能像尖刀一样插进阵型,一个能像钉子一样钉在高处精准射杀,这两个人联手,他三千骑兵也扛不住。
“撤!”他终于喊出了这个字。
号角声急促地响起,呜呜咽咽,在旷野上回荡。
室韦部的骑兵如蒙大赦,掉头就跑,马蹄声如雷,烟尘滚滚,遮天蔽日。
林厌没有追,不是不想追,是追不动了。
破锋卫和狼牙小队从独立营赶到边境线上,跑了整整一夜,又打了半个时辰,人困马乏,马口吐白沫,腿都在发抖。
他勒住黑风,站在尸山血海中,望着那些狼狈逃窜的背影,把破锋刀插回鞘里。
月伦从高坡上策马下来,浑身是血,有敌人的也有自己的。
左臂上被划了一道口子,皮肉翻开着,血顺着手臂往下淌。
她顾不上包扎,策马跑到林厌面前,勒住马。
“你怎么才来?”她的声音很冷,但眼底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,不是责备,更像是劫后余生的庆幸。
林厌看着她,平静道:“我说了会来。”
“你说的是‘等’。”
“等到了,不是吗?”
月伦盯着他,盯了几息,忽然笑了。
那笑容很淡,很轻,但这一次不是苦笑,也不是冷笑,是一种月伦自己都没意识到的、发自心底的笑。
她把弯刀插回鞘里,朝林厌伸出手。
“林将军,月氏部欠你一条命。”
林厌看着那只手,手上有血有泥,他伸手握住“不是欠命,是欠人情,命还不了,人情可以还。”
月伦的手微微僵了一下,随即握得更紧了。
打扫战场用了整整一个时辰。
室韦部丢下了至少一千具尸体,伤者无数,逃回去的不到两千。
月氏部阵亡三百余人,重伤两百余人,轻伤不计其数。
月伦站在河床边,望着那些正在被抬走的尸体,有室韦部的,有月氏部的,沉默了很久。
托塔尔策马走到她身边,压低声音“首领,乌兰跑了,但他不会善罢甘休,他丢了这么多人,回去没法跟阿古达木交代,肯定会再来。”
“我知道……”月伦转过身,“所以我们要做好准备,传令下去,在边境线上挖壕沟,设拒马,布陷阱,月氏部从现在起,进入战备状态。”
“是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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