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氏部的骑兵被围在河床以南的一片缓坡上，四面八方都是室韦部的骑兵，像一群饿狼，围着一群走投无路的羊。

乌兰站在河床以北的高坡上，看着那些被围困的月氏部骑兵，笑了，笑容很淡，很轻，嘴角微微上扬，眼睛里却没有笑意。

“传令下去，活捉月伦，谁能捉到她，赏牛羊千头，奴隶百人。”

就在乌兰的人准备发起最后一轮冲锋的时候，南方忽然传来震天的喊杀声。

乌兰猛地回头。

一支骑兵正在从侧后方杀过来，至少五百人，马蹄声如雷，烟尘滚滚。

带头的人骑着一匹纯黑色的战马，手里握着一把银白色的腰刀，刀身在阳光下闪着冷光。

林厌带着破锋卫和狼牙小队冲在最前面，破锋刀在阳光下闪着冷光，一刀一刀，刀刀要命，刀刀见血。

乌兰的脸色变了。

“撤！快撤！”

他嘶声大喊，声音都在发抖。

但已经来不及了。

林厌从侧翼杀入，乌兰的人根本来不及组织抵抗，刀光过处，留下一地尸首。

月伦嘶声大喊：“林厌来了！兄弟们，杀！”

月氏部的骑兵士气大振，从缓坡上冲下来，两路夹击，室韦部的骑兵被分割包围，首尾不能相顾，彻底乱了阵脚，有人想跑，跑不掉；有人投降，刀还是落了下来。

乌兰没有跑，他站在河床以北的高坡上，望着那片修罗场。

他看见林厌骑在黑风背上，手里握着破锋刀，像一尊杀神，刀光过处，血光四溅，无人能挡。

室韦部的骑兵在两面夹击下彻底崩溃了。

最先跑的是左翼，一个千夫长被林厌一刀砍掉半条胳膊，惨叫着从马上栽下去，他身后的骑兵看见那道银白色的刀光，本能地勒住马，然后掉头就跑。

跑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，第二个带起第三个，第三个带起一片，左翼五百多骑像被开水烫过的蚂蚁窝，四散奔逃。

右翼还想抵抗，带队的千夫长是乌兰的本家侄子，叫古拉，在室韦部以骁勇著称，能开三石弓，能一刀劈断碗口粗的木桩。

他看见左翼溃了，知道大势已去，但不甘心，于是大喊一声，带着身边的亲兵朝林厌冲去。

他的刀很长，比普通弯刀长一尺，专门用来对付骑兵对冲。

冲到林厌面前，双手握刀，猛地劈下。

林厌没有躲，黑风在他身下忽然加速，像一道黑色的闪电，在古拉的刀劈下来的前一刻，已经冲到了他的马腹侧面。

破锋刀从下往上撩起，没有花哨的动作，就是最简单的“撩”。

刀锋划过古拉的右臂，从肩膀一直划到手腕，皮开肉绽，骨头断裂，半条胳膊连着袖子飞出去，落在地上，手指还在抽搐。

阿古拉惨叫一声，从马上栽下去，砸在地上，浑身是血。

他想爬起来，发现右臂没了，血像喷泉一样从断口涌出来，他用左手按住断臂，按住就松开，根本按不住，血从指缝里往外喷，喷得满脸都是。

林厌没有看他，策马从他身边冲过，朝乌兰的方向杀去。

乌兰站在河床以北的高坡上，看着古拉倒在血泊里，看着右翼的溃兵像被割的麦子一样一片一片倒下，看着林厌像一把烧红的刀切进牛油里，所过之处，室韦部的骑兵连像样的抵抗都组织不起来。

他攥紧了手里的马鞭，指节捏得发白。

身边的亲兵在发抖，有人已经开始往后退，被他一鞭子抽回去：“不许退！谁退我就杀谁！”

话音未落，一支箭从远处飞来，正中他身边一个亲兵的咽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