托塔尔脸色大变:“首领,不能去!乌兰就是在激您,您去了,正中他的下怀!”
月伦没有理他,翻身上马。
“首领!”托塔尔跪在地上,磕头如捣蒜,“您冷静一下,乌兰设伏,就是想让您去送死,您要是去了,月氏部就完了!”
月伦勒住马,低头看着他。
“那你告诉我,怎么办?就这么眼睁睁看着乌兰占了我们的草场,抢了我们的牛羊,杀了我们的人,连个屁都不敢放?”
托塔尔抬起头,眼眶通红。
“首领,咱们去找林厌,只有他能帮我们。”
月伦盯着他。
“林厌?他是大晟的将军,凭什么帮我们?”
“凭乌兰也要打他。”托塔尔的声音压得很低,“乌兰吞了月氏部,下一个就是独立营,林厌不会不明白这个道理。”
“他明白,但他未必会帮。”
“会,一定会。”托塔尔站起身,拍了拍膝盖上的雪,“暴风雪那天,他救了您,不是因为您漂亮,是因为他知道,留着月氏部,对他有好处,现在,乌兰要吞了月氏部,对他没好处,所以他一定会帮。”
月伦沉默了很久,然后她翻身下马,把缰绳扔给旁边的亲兵。
“给林厌写信,就说月氏部需要他帮忙,条件,他开。”
托塔尔大喜。
“是!”
独立营。
林厌坐在营房里,面前摊着月伦的信,煤油灯的光照在信纸上,把那些娟秀的字迹照得清清楚楚。
月伦的字写得很好,一笔一划,工工整整,像她这个人一样,硬气,但又不失细腻。
“乌兰在边境线上增兵至两千,月氏部兵力不足,难以抵挡,若将军肯出兵相助,月氏部愿与独立营结盟,互不侵犯,互通有无。”
林厌把信放下,文若谦站在旁边,手里捧着账册,脸色凝重。
“将军,月伦这是走投无路了,乌兰逼得太紧,她撑不住了。”
“不是撑不住,是撑不了多久,月氏部的兵力虽然不如室韦部,但凭借地利,还能撑一阵子,她在赌,赌我会不会帮她。”林厌站起身,走到舆图前,“乌兰吞了月氏部,下一步就是独立营,他比阿骨打更狠,胃口更大,野心更足,我们不能让他得逞。”
“那咱们出兵?”
林厌盯着舆图上室韦部的位置,沉默了片刻。
“出,但不是现在。”
文若谦愣住了:“将军,为什么?”
“月伦现在求我,是因为她走投无路,我要是现在出兵,她就会觉得理所当然,不会念我的好,让她再撑几天,等她在边境线上撑不住了,等乌兰的兵锋逼到她的帐篷前,再出兵。”
林厌转过身,看着他。
“到那时候,她才会记住这份恩情。”
文若谦的眼睛慢慢亮了:“将军,您这是要攻心为上。”
林厌点点头没有说话。
他走回桌边,提起笔,在信纸上写了一个字:等。
然后他把信纸折好,递给文若谦。
月伦收到回信的时候,正坐在帐边。
偌大的帐篷里只有她一个人,火塘里的火已经快熄了,只剩几点红星在灰烬里明明灭灭。
她盯着信纸上那个“等”字,盯了很久,然后忽然笑了,那笑容很苦,很涩。
一旁的托塔尔小心翼翼地问:“首领,林厌怎么说?”
月伦没有回答,把信凑到火塘边。
火苗舔上纸角,纸慢慢卷曲、发黑、化灰。她盯着那堆灰烬,盯了很久。
“等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