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等。”
“等什么?”
月伦没有回答,只是望着帐篷外那片黑沉沉的夜,攥紧了拳头,指甲掐进掌心里,掐出血来,但她感觉不到疼。
乌兰等不及了。
他在边境线上增兵至三千,自己亲自坐镇。
三千骑兵,黑压压一片,帐篷从河床北岸一直延伸到远处的山脚下,篝火一堆接一堆,把半边天都映红了。
月伦站在河床以南的高坡上,望着那片黑压压的营帐。
她的身后,站着月氏部的最后一点家底,一千五百骑兵。
托塔尔站在她身边,脸色灰白,嘴唇在抖。
“首领,乌兰下了最后通牒,三天之内,月氏部撤出乌里台,让出东边的草场,否则他就要大举进攻。”
月伦攥紧了马鞭。
大举进攻,乌兰有三千骑兵,月氏部能调动的兵力只有一千五,一千五对三千,打不过,但她不能不守,乌里台是月氏部的根基,草场、水源、冬营地都在这里。丢了乌里台,月氏部就没了根,没了根,族人往哪儿去?乌兰这是在挖她的根。
“传令下去,全体备战,把所有的箭都搬出来,把所有的刀都磨一遍。”
托塔尔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又咽了回去。
“是!”
命令一道道传下去。
月氏部的营地里乱成一锅粥,女人和孩子开始往后山转移,帐篷被一顶一顶拆下来,装上牛车。
老人拄着拐杖,牵着孩子的手,踉踉跄跄地走在雪地里,没人说话,都在闷头赶路,偶尔有孩子哭几声,被大人捂住嘴。
月伦站在营地边缘,送走了最后一拨转移的族人。
托塔尔策马跑过来,翻身下马,单膝跪地。
“首领,林厌那边还是没有消息。”
月伦没有说话,她望着南方。
南方是独立营的方向,那里有一个人,一个让她等的人。
等什么?
等死?还是等活?
她不知道,她只知道,她赌了。
赌林厌会来,赌他不会让她失望。
第三天,乌兰进攻了。
三千骑兵分成三路,中路正面进攻,左右两翼包抄,马蹄声如雷,烟尘滚滚,遮天蔽日。
月伦站在河床以南的高坡上,望着那道越来越近的黑色洪流。
“放箭!”
几百支箭同时离弦,朝那些骑兵扑去。
箭矢钉在盾牌上,发出笃笃的闷响,大部分被弹开,但也有人中箭落马,被后面的人踩过去,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。
但骑兵没有停,他们顶着箭雨,继续冲锋。
月氏部的骑兵虽然人少,但个个悍不畏死,他们知道,身后就是乌里台,就是他们的家,就是他们的父母妻儿,退不得。
月伦亲自上阵。
她骑在那匹黑色的战马上,弯刀在阳光下闪着冷光,一刀砍翻一个冲上来的骑兵,又一刀逼退两个,再一刀刺向第三个。
刀锋过处,血光四溅。
托塔尔跟在她身边,浑身是血,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敌人的。
他的刀已经砍卷刃了,但他没有停下,只是咬着牙,继续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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