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急……”乌兰放下酒碗,“月伦增兵了,说明她怕了,她怕了,就会去找帮手,找谁?找林厌!”
巴图鲁愣住了。
“林厌?月伦跟林厌不是敌人吗?他会帮月伦?”
乌兰看着他,忽然笑了。
“儿子,你还年轻,这世上没有永远的敌人,也没有永远的朋友,只有永远的利益。月伦需要林厌帮她挡住室韦部,林厌需要月伦帮他牵制室韦部,他们各取所需,自然会走到一起。”
巴图鲁似懂非懂。
远处,月氏部的营地灯火通明,在夜色中像一片摇摇晃晃的萤火。
月伦在边境线上站了一夜。
托塔尔劝了她几次,让她回去歇着,她不肯,只是站在那里,望着河床对面那片被占的草场,篝火一堆接一堆,把半边天都映红了。
乌兰的骑兵在河床那边巡逻,火把一支接一支,在夜色中拖出一道道长长的尾巴,像一群游荡的鬼魂。
“首领,林厌那边有消息了。”托塔尔策马跑过来,翻身下马,单膝跪地,双手呈上一封信。
月伦接过,就着星光看了起来。
信很短,字迹刚劲有力,像刀刻的:“月伦首领,乌兰的事,林某已经知道了,需要帮忙,尽管开口。”
月伦盯着那几个字,看了很久。
然后她把信折好,收入怀中。
“首领,林厌这是什么意思?”
“他在试探。”月伦转过身,走回帐篷,“他想知道,月氏部会不会倒向室韦部,他想知道,月氏部会不会成为他的敌人。”
托塔尔愣了一下:“那咱们怎么回?”
月伦没有回答。
她走进帐篷,在火塘边坐下,盯着那堆跳动的火焰。
室韦部的防线,被月伦的骑兵撕开了一个口子。
不是大举进攻,是小股骚扰,分成几路,在边境线上来回穿梭,射杀室韦部的巡逻兵,抢走室韦部的牛羊,烧掉室韦部的草料。
乌兰坐在帐篷里,脸色铁青。
“她这是在玩火。”
“父亲,咱们还等什么?”巴图鲁急了,“再等下去,月氏部的骑兵就要跑到咱们眼皮底下了!”
乌兰没有说话,只是盯着火塘里的火焰。
月伦不是傻子,她不会真的跟室韦部硬拼,月氏部的兵力不如室韦部,硬拼就是送死,她在拖时间,等林厌的反应。
如果林厌出兵帮她,她就能借着独立营的势,逼室韦部退兵。
如果林厌不出兵,她也没什么损失。
乌兰端起马奶酒,喝了一口。
“传令下去,在河边设伏,月伦的人再来,就抓活的。”
巴图鲁眼睛一亮:“是!”
月伦的第五批斥候,被室韦部的人截住了。
十二个人,死了七个,抓了五个,跑了一个。
那个跑回来的斥候跪在月伦面前,浑身是血,左臂上被砍了一刀,血顺着手臂往下淌,滴在雪地上,洇开一小片暗红。
“首领,室韦部在河边设了埋伏,我们一过河就被围了,兄弟们拼死抵抗,才把我送出来。”
月伦攥紧了拳头。
“乌兰!”
她站起身,走到帐门口,掀开毡帘,望着河床对面那片黑沉沉的夜空。
“托塔尔,传令下去,骑兵集合,我要亲自去会会乌兰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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