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伦没有说话。
托塔尔继续说:“首领,阿古达木老了,室韦部的事,现在大半是乌兰说了算,乌兰这个人,野心比阿骨打还大,他要是真跟阿骨打联合了,下一个目标就是我们月氏部。”
月伦端起马奶酒,喝了一口,慢慢咽下去,放下碗。
“月氏部的草场,往北一直延伸到室韦部的边界,乌兰早就眼红了,他吞了独立营,下一个就是我们。”
“那怎么办?”
月伦没有回答。
她站起身,走到帐门口,掀开毡帘。
外面,夜色沉沉,大雪如鹅毛,飘落在黑沉沉的草原上,营地里篝火一堆接一堆,在风雪中摇摇晃晃。
“托塔尔,你说,林厌这个人,值不值得信?”
托塔尔愣住了,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又咽了回去。
他跟着月伦的父亲打了半辈子仗,从一个小兵爬到千夫长,什么风浪没见过?可这个问题,他答不上来。
“首领,林厌是大晟的将军,我们是草原上的部落,非亲非故,说不上信不信。”
月伦转过身,看着他:“他救过我的命,暴风雪那天,他本可以杀了我,但他没有。他给了我酒,给了我干粮,还让我在他的地盘上睡了一夜。”
托塔尔沉默了片刻。
“首领,那是他聪明,杀了您,对他没好处。”
“没好处?”月伦走回火塘边坐下,端起那碗马奶酒,又喝了一口,“杀了月氏部的首领,室韦部就更没有顾忌了。阿骨打会更猖狂,草原上会更乱,对他更没有好处,他留着我,就是留着月氏部这块挡箭牌,他救的不是我,是月氏部。”
托塔尔似懂非懂,但还是点了点头。
“首领,那咱们……跟林厌结盟?”
月伦没有回答。
她盯着火塘里跳动的火焰,盯了很久。
“不结盟,也不翻脸,月氏部跟独立营,井水不犯河水,他卖他的霜酿,我养我的牛羊,各过各的,互不打扰,但现在,乌兰想吞了独立营,又想吞了月氏部,我们就不能坐视不管了。”
四天后的清晨。
月伦正在篝火边烤手,托塔尔策马从营地边缘跑过来,翻身下马,单膝跪地,脸上带着少见的凝重。
“首领,边境线上出事了。”
月伦放下手中的木棍,抬起头。
“什么事?”
乌兰派了三百骑兵,说是“巡逻”,越过了室韦部和月氏部的边界,占了月氏部东边最好的草场。
月氏部的牧民去理论,被打了回来,伤了十几个人,抢了几百头牛羊。
月伦攥紧了拳头。
“乌兰想激怒我?”
“是,他想让我们先动手,只要我们动手了,他就有借口大举进攻,到时候,室韦部吞了月氏部,再跟阿骨打联手打独立营,半个草原就是他的了。”
月伦沉默了片刻。
“传令下去,月氏部的骑兵集合,五百人,跟我去边境线。”
托塔尔愣住了:“首领,乌兰就是想激怒您,您去了,正中他的下怀。”
“不去呢?不去,他就占了我们的草场,抢了我们的牛羊,打了我们的人,月氏部的长老们会怎么看我?族人们会怎么看我?”
托塔尔张了张嘴,说不出话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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