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厌接过信,拆开,就着午后的阳光看了起来。
信很短,字迹陌生,没见过:“林将军,在下周定山,有要事相商,明日午时,白河渡悦来客栈天字一号房,盼将军赏面。”
周定山。
林厌把信折好,收入怀中。
“将军,周定山怎么又来了?他不是躲起来了吗?”文若谦脸色凝重。
“来了也好。”林厌转过身,从点将台上走下来,“我正想找他。”
“找他?找他做什么?”
林厌没有回答,走到黑风身边,翻身上马。
“赵虎,带上破锋卫,跟我去白河渡。”
赵虎应了一声,转身就跑。
五十匹战马在校场上列队,马蹄声如雷,烟尘滚滚。
白河渡悦来客栈,天字一号房。
周定山坐在窗边,面前摆着一壶茶,两碟点心,却一口没动。
他只是望着窗外,望着那条被春水泡得泥泞不堪的官道,望着那些缩着脖子匆匆走过的行人。
门被推开,林厌走进来。
周定山站起身,指了指对面的椅子:“坐。”
林厌坐下,周定山给他倒了杯茶,推过来。
“林将军,京城出大事了。”
林厌端起茶盏,没有喝。
周定山压低声音:“先帝驾崩了,太子被废了,三皇子登基了,赵志皋成了内阁首辅。”
林厌的手指微微紧了一下。
他在等文若谦那边的消息,京城离北疆千里之遥,消息传过来至少要半个月。
周定山有晋王的路子,消息比朝廷的驿站还快。
“太子呢?”
“被废为庶人,幽禁在东宫,太子妃自缢了,太子幼子齐衡下落不明。”
林厌沉默了片刻。
“张阁老呢?”
“告老还乡了,半路上被人刺杀,重伤,现在不知道藏在哪儿。”
“魏化淳呢?”
“还在司礼监。”周定山的声音压得更低,“新皇不信任他,但也没动他,只是把他晾着,他现在两头不是人,保太子,太子倒了;投靠新皇,新皇不用,堂堂司礼监秉笔太监,伺候了三朝的老太监,现在跟个废人差不多。”
林厌喝了一口茶。
“林将军,晋王殿下让我带句话。”
“说。”
“京城乱了,北疆不能乱,谁当皇帝,大晟还是大晟,边关还是边关,镇北关那边,晋王殿下已经打过招呼了,何进忠会全力配合你,赵志皋想动你,得先过何进忠那一关。”
林厌放下茶盏,看着他。
“周将军,晋王殿下想要什么?”
周定山迎着他的目光,毫不退缩。
“晋王殿下想要北疆太平,北疆太平了,他才能在太原安心练兵,他在太原练兵,不是为了造反,是为了自保,新皇不信任他,赵志皋想削他的兵权,他要是手里没人,就是案板上的鱼肉,任人宰割。”
林厌沉默了片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