比他预想的快。
“东宫卫率呢?”
“被堵在里头了,出不去,他们人太多,咱们只有三千人,根本打不过……”
太子没有说话,走到窗边,推开窗,雨丝飘进来,打在脸上,冰凉,远处宫墙的方向,火把通明,把半边天照得通红,喊杀声隐隐约约传来。
他想起三皇子那张阴鸷的脸。
“福安!”
“在!”
“传令下去,东宫卫率全体上墙,守住宫门,能守多久守多久……”
“快去!”
福安跪下,重重磕了三个头,爬起来,转身就跑。
太子站在窗前,望着那片被火把照亮的夜空,听着远处越来越近的喊杀声,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他走回案后,坐下,继续看那份名单。
东宫的大门,在子时三刻被撞开了,李景隆亲自带着人冲进来,铁甲在火把的光里泛着暗青色的冷光,靴子踩在积水里,溅起一片片水花。
“太子殿下,臣奉三皇子之命,请殿下移驾。”
太子坐在案后,没有抬头。
“移驾?移什么驾?”
李景隆走上前一步,拔出腰刀,刀身在火光中闪着冷光:“殿下,不要逼臣。”
太子终于抬起头,看着他,沉默了很久。
“李景隆,你跟着先帝二十年,先帝待你不薄,你就这么报答他?”
李景隆的脸抽搐了一下,手在刀柄上紧了紧,但很快又松开了,他低下头,不敢看太子的眼睛。
“殿下,臣……臣也是奉命行事。”
太子忽然笑了。
那笑声很轻,很淡,像雨夜里一声叹息。
“奉命?奉谁的命?三皇子的?还是赵志皋的?”
李景隆没有回答,只是把刀举起来。
“带走!”
几个士兵冲上来,把太子从案后拖出来。
太子没有挣扎,只是盯着李景隆,一直盯着,盯得他浑身发毛,不敢抬头,走出东宫大门的时候,太子听见身后传来一声惨叫。
是福安的声音。
太子猛地回头,看见福安倒在血泊里。
他的眼睛还睁着,望着太子,嘴唇翕动,想说什么,但只吐出一口血沫,就再也不动了。
太子眼眶一热,但没哭,他转过头,大步走进雨里,再也没有回头。
东宫的火光,照亮了半个京城。
太子妃自缢在寝宫里,白绫挂在房梁上,她的脸惨白,眼睛紧闭,手里攥着一条丝帕——那是太子送给她的定情之物,上面绣着一对鸳鸯,已经被泪水和血浸透。
太子幼子齐衡,才五岁,被一个叫王安的小太监藏在衣柜里,躲过了搜捕。
“小殿下,别出声,千万别出声。”
齐衡瞪大眼睛,看着王安那张年轻的脸,嘴唇动了动,想叫“安公公”,被王安捂住了嘴。
外面火光冲天,脚步声、喊杀声、惨叫声混成一片。
有人踹开了隔壁的门,翻箱倒柜,把东西砸得稀里哗啦。
“没人!”
“走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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