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林厌这个人，你见过吗？”

“没有。”韩平摇头，“但臣见过他的战报，铁壁关一仗，他用燃烧罐烧死了上千胡骑；日前一战，他用三架火龙车破了铁壁关的关墙。此人善于出奇制胜，不循常规，是个难得的将才。”

太子点点头，没有说话。

将才。

大晟朝不缺将才，缺的是能用的将才，是听话的将才，是在关键时刻不会倒向别人的将才。

太子站起身，走到窗边，推开窗，他眯着眼睛，望着远处那片灰蒙蒙的天。

“韩平……”

“臣在！”

“继续盯着晋王，还有，派人去北疆，暗中接触林厌，不要暴露身份，先摸摸他的底，看他到底是哪边的人。”

韩平愣了一下：“王爷，您不是已经派人去过了吗？”

“那次是试探，这次是摸底。”太子转过身，看着他，“告诉去的人，不要以皇城司的身份，扮作商人，扮作行商，扮作什么都行，只要能接近林厌，摸清他的态度就行。”

“是！”

韩平退出偏殿。

太子站在窗边，望着那扇被轻轻关上的门，站了很久。

……

文华殿。

朝会散了，赵志皋没有急着出宫，他在文华殿外站了一会儿，望着远处那片灰蒙蒙的天，花白的头发在春风中微微飘动，那枚御赐的玉扳指在他拇指上泛着幽幽的光。

孙德明从殿内走出来，压低声音：“大人，太子殿下请您去偏殿一叙。”

赵志皋点点头，跟着他朝偏殿走去。

太子坐在偏殿的紫檀木椅子上，面前摆着一壶新泡的龙井，茶汤清亮，香气氤氲。

他没有喝，只是看着那盏茶，看着茶面上浮着的细碎绒毛。

赵志皋走进来，撩袍跪下：“臣赵志皋，叩见太子殿下。”

太子抬手：“赵大人平身，赐座。”

赵志皋谢过，在锦凳上坐下。

太子端起茶盏，喝了一口，慢慢放下：“赵大人，北疆的事，你怎么看？”

赵志皋的手指微微紧了一下，面上却不动声色：“殿下说的是铁壁关的事？臣以为，铁壁关夺回来了，是好事，但阿骨打跑了，室韦部虎视眈眈，北疆还不算太平。”

“还有呢？”

“还有……”赵志皋顿了顿，“朔风营游击将军林厌，此人功高震主，拥兵自重，在独立营经营多年，手下有兵有将，有盐有煤，有酒有油，这样的人，留在北疆，迟早是祸患。”

太子看着他，沉默了片刻。

“赵大人，你跟林厌有私怨，满朝文武都知道，你参他的折子，本宫都看过，私开盐矿、招募流民、编练私兵、私通胡人、收养胡种，每一条都是死罪。”

赵志皋的脸色微微变了：“殿下，臣参他，是为朝廷着想，不是为私怨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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