帐内再次安静下来,然后有人点头,有人低声说“对”。
张大彪挠了挠头,咧嘴笑了:“将军说得对,谁来当皇帝,咱们都得守边关,谁来当皇帝,胡人来了都得打。”
文若谦看着林厌,眼神复杂。
将军说得对,谁都不帮。
可万一太子输了,三皇子登基,赵志皋当了内阁首辅,他会放过独立营吗?
会放过林厌吗?
他没问,因为答案他早就知道。
赵志皋不会放过独立营,更不会放过林厌,所以林厌不是在“谁都不帮”,是在“帮自己能帮的人”。
谁帮独立营,他就帮谁;谁动独立营,他就动谁。
“赵虎,从今天起,狼牙小队的暗哨往外再推三十里,边境线上每隔五里设一道预警线,室韦部那边一有动静,立即点燃烽火。”
“是!”
“陈二狗,弓弩队扩编到五百人,重弩从辎重营再调一百张,箭矢要够十场仗用的。”
“刘三,长矛队扩编到四百人,矛要够长,够硬,能挡住骑兵冲锋。”
“豁牙刘,采掘队扩编到一千人,训练加倍,每天早上练一个时辰,晚上练一个时辰,不能打仗的,不能挖煤的,一律清退。”
“是!”
命令一道道传下去,中军帐里的人一个个离开,帐内只剩林厌和文若谦两个人。
文若谦站在桌边,手里捧着账册,脸色凝重:“将军,招兵买马需要银子,咱们的存银不多了。”
“多少?”
“不到两万两。”
林厌沉默片刻,两万两银子,对一支两千人的队伍来说,勉强够花三个月,扩军之后,三千张嘴,加上马匹、兵器、粮草、药材,样样都要银子。
“霜酿和煤油,还能提价吗?”
文若谦摇摇头:“已经提过一次了,再提,沈万金那边恐怕会有意见,沈万金是魏化淳的人,魏化淳现在两头下注,正是敏感的时候,咱们提价,他可能会以为咱们要跟他划清界限。”
林厌想了想:“那就找新的买家,晋王不是在太原招兵买马吗?他需要粮草,需要兵器,需要钱,霜酿和煤油,他应该感兴趣。”
“晋王?”文若谦愣住了,“将军,您不是说要离晋王远一点吗?”
“离远一点,不是说不跟他做买卖。”林厌的声音很平,“他买他的,我卖我的,现银交易,不赊欠,不记账,他给银子,我给货,货银两讫,各不相欠。”
“那魏化淳那边……”
“魏化淳那边照常供货,沈万金要多少给多少,价钱不变,两边都不得罪,两边都不靠近,让他们争他们的,咱们赚咱们的。”
文若谦想了想,觉得有道理,掏出小本子记了下来。
夜深了,煤油灯的光昏黄而稳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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