惨叫声、惊叫声、兵器落地的声音混成一片。

有人浑身是火，从关墙上跳下来，砸在地上，骨断筋折；有人在地上打滚，想扑灭身上的火，但火烧得更旺。

床子弩的弩手是最先遭殃的。

他们站在关墙最高处，火龙车的火焰正好能烧到，几架床子弩被烧得木头噼啪作响，弩弦崩断，弩臂炸裂。

几个弩手浑身是火，惨叫着从关墙上摔下去。

“放箭！放箭！”巴图嘶声大喊。

赤勒部的弓弩手躲在垛口后面，朝火龙车射箭。

但箭射在塔楼上，被湿牛皮弹开，射在铁罐上，叮叮当当，溅起一片火星，根本伤不到里面的人。

火龙车的火柱还在喷，一道道火墙把关墙上的守军逼得抬不起头。

就在赤勒部的注意力全被火龙车吸引过去的时候，朔风营的主力从两翼包抄了上来。

一千骑兵从东边冲出来，马蹄声如雷，直扑关墙的侧翼。

领头的正是张大彪，破锋刀在晨光中闪着冷光。

另一路从西边包抄过来，由赵虎带领，直扑关墙的另一侧。

三架攻城梯同时架上了关墙。

梯子很重，十几个士兵扛着冲过来，架在垛口上，底下的人扶着，顶上的人往上爬。

铁壁关的关墙只有两丈五高，梯子架上去，眨眼的工夫就能爬上去。

独立营的士兵一边爬一边朝关墙上扔燃烧罐，一个个陶罐在墙顶炸开，猛火油溅得到处都是，沾火就着。

关墙上已经是一片火海，守卫在火海里挣扎惨叫，四处乱窜，根本组织不起有效的抵抗。

第一个爬上关墙的是张大彪，他把破锋刀咬在嘴里，双手攀着梯子，三步并作两步窜上去，翻身跃过垛口，落地时一个翻滚卸掉冲力，顺手拔出破锋刀，一刀砍翻了一个冲过来的胡人。

破锋卫跟在后面，一个接一个翻上关墙。

几个擅长攀爬的破锋卫老兵不用梯子，他们把刀插回鞘里，双手抠着砖缝，像壁虎一样往上爬，坚硬的手指抠进风化砖石的缝隙里，三丈高的关墙，他们只用了几口气的工夫就翻上去了。

阿骨打站在关墙最高处，望着那些从四面八方涌上来的独立营士兵，脸色铁青。

他的手按在刀柄上，青筋暴起。

“头领，关墙守不住了！”巴图浑身是血，左臂上被砍了一刀，血顺着手臂往下淌。

阿骨打没有说话，盯着那些还在往上爬的独立营士兵。

“撤！”

巴图一把拉住他的马缰：“头领，往哪儿撤？”

“北边，翻过大青山，去室韦部。”

阿骨打翻身上马，猛抽一鞭，战马长嘶一声，朝北边冲去。

巴图带着几十个亲兵跟在他后面。

关墙上的战斗还在继续，赤勒部残兵有的还在抵抗，有的扔下兵器跪地投降。

独立营的士兵从梯子上源源不断地爬上来，越来越多，像永远杀不完的蚂蚁。

林厌没有上关墙，他骑在黑风背上，站在关墙下，望着那道被血染红的砖墙。

黑风高昂着头，望着那片火光冲天的关墙，前蹄刨着地，鼻子喷着白汽。

“将军，阿骨打跑了！”赵虎从关墙上探出脑袋。

“追！他翻不过大青山！”

赵虎应了一声，带着破锋卫从关墙上滑下来，翻身上马，朝北边追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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