晋王这封信,表面上是拉拢,实际上是在他脖子上套了一根绳。
绳的另一头在太原,在晋王府。
他什么时候拉一下,林厌就得跟着动一动。
“文若谦,晋王和太子,关系怎么样?”
文若谦一怔,随即压低声音:“将军,这种话可不能乱说,晋王是藩王,太子是储君,他们之间……”
“我知道不能乱说,所以我才问你。”林厌打断他,“你读书多,懂的事也多,你说实话。”
文若谦犹豫了一下,咬了咬牙:“将军,晋王殿下这些年一直在经营太原,招兵买马,积蓄粮草,手下的兵力比太子在东宫能调动的多十倍不止,朝堂上早有议论,说晋王有不臣之心,但没人敢明说,因为晋王的人遍布朝野,谁说了谁倒霉。”
林厌没有说话。
文若谦继续说:“太子监国以来,第一件事就是收回藩王的兵权,首当其冲的就是晋王。晋王当然不肯交,两边明争暗斗,已经到了撕破脸的地步,所以晋王现在需要能打仗的人,尤其是能跟边军说得上话的人。”
林厌站起身,走到舆图前,盯着晋王封地太原的位置。
太原在山西,离北疆不远不近,骑兵急行军几天能到,但也不是能随便伸手的距离。
晋王想拉拢他,赵志皋想除掉他,魏化淳想利用他,太子想试探他。
他林厌,一个从罪卒营爬出来的游击将军,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抢手了?
“文若谦,这封信的事,不要让任何人知道。”
“明白!”
初三凌晨,独立营校场。
三千人,三千匹马,黑压压站了一片。
没有声音,三千人站在黎明前的黑暗里,像三千棵钉进冻土里的木桩。
周镇岳骑在一匹枣红色的战马上,穿着他那件被风沙磨得发白的铁甲,腰间别着那把跟了他二十年的腰刀,刀鞘上的皮子磨得发亮。
他身后,是张队长和五十个亲兵。
林厌骑在黑风背上,站在独立营队伍最前面,破锋卫列在他身后,五十把破锋刀在火把的光里闪着冷光。
周镇岳策马走过来,两人对视一瞬,都没有说话,三年的交情,不需要客套。
“统领,铁壁关的关墙虽然塌了半边,但阿骨打在关墙上架了十几架床子弩,射程比咱们的重弩远,攻城的时候,得先把床子弩打掉。”
“怎么打?”
“火龙车。”林厌指着队伍后面三架用油布盖着的庞然大物,“三架火龙车,推到关墙下,喷出的火能烧三丈多高,关墙才两丈五,守军连头都抬不起来,床子弩自然就废了。”
周镇岳望着那三架用油布盖着的庞然大物,沉默片刻,然后点了点头。
“好!出发!”
号角声低沉地响起,在黎明前的黑暗中回荡。
三千人策马朝北边驰去,马蹄声如雷,烟尘滚滚。
火龙车被一百多个采掘队的矿工推着走在最后面,车轴嘎吱嘎吱响,在雪地上压出两道深深的辙印。
破锋卫走在林厌身边,五十把破锋刀在火把的光里闪着冷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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